第三章
金在中的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就在郑允浩想着要如何替他圆场的时候,他就补上一句,“我筷子都不能拿了,难道小王爷你还要亲手把菜送到我嘴边?”
说完,故意回看了郑允浩一眼,看来这只小狐狸还是知道看场合的,顿时有人笑了,也就只把金在中说的当做场面话,那位钱公子直说有意思,这话小王爷似乎也乐意听,当下就笑开了,随后放开了手,可坐在他另一旁,那位打扮妖艳男子 却拉下了脸。
“来来来!大家起筷,都不要太拘谨了。”小王爷拿起筷子,先夹了颗虾仁放到金在中的碗里,小狐狸夹起虾仁往嘴里一塞,好吃!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可这么一抬头,那位妖艳男子,投射的目光可真是恨不得会喷火一样。
金在中脖子一转,眼不见为净,小王爷依旧不住地献殷勤,郑允浩看在眼里,有点担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若小王爷一高兴,就说要把金在中带回府上,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小王爷!听说你们家的蓝公子,琴艺可是廊悦楼之最呀,不知道今日可有机会见识见识?”说到廊悦楼,这名堂真的是响当当,它跟醉语楼一样是享乐之地,只不过两者相差可远了,醉语楼充其量也不过是在渊州小有名气,但廊悦楼可谓 是天下闻名。
金在中一听,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那妖艳男,对方已是一脸得体的笑容,连声道,“方公子抬举了,蓝某琴艺未精,不敢献丑!”
切,嘴巴上说不敢,可脸上那得意的表情是瞎子都看得出来,金在中撇了撇嘴,不再听他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咱们小狐狸是这么认为的,男子汉大丈夫,靠的就是一双手打天下,什么琴棋书画那些都是白脸书生跟小姑娘家的玩意,人家还 不屑呢,其实说的好听是不拘小节,说得点难听就是……粗人一个。
“方兄,本王也听说你们叶公子舞艺超群,今日就让咱们开开眼界吧?”
这话一聊开,各家都使劲往对方脸上贴金,就只有我们郑大人笑而不语,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菜肴上,最乐见其成的自然是那只金狐狸,专心致志地往嘴里塞东西。
忽然,那高谈阔论的声音停住了,金狐狸停下看了看,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都是在盯着他,害的他只好使劲把嘴里的大块鸡肉咽下,先停下手来问道,“有事?”
小王爷见状,干笑了两声,转而看向郑允浩,“郑大人,您这义弟可真有意思!本王就好奇了,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金狐狸抢声道,“客栈啊!”
“客栈?”这位尹公子的眼神好不正经。
“他趁我喝醉了,就直接把我绑回府上。”说一半不说一半,金狐狸语毕,众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惊讶的神色。
“郑大人,你这手段真够干脆!”
郑允浩感觉赔笑都赔得脸快僵了,经金在中这么一说,更是百口莫辩,“呵呵……”
钱公子喝了一口酒,这大腿一拍,就说,“唉!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听醉语楼的嬷嬷说,之前楼里来的一位少年,那才叫惊为天人,见过他以后,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天下绝色!”
“当真?是不是天下绝色,得让咱小王爷看过才算呢,你们说对不对!”
“哎!方兄,当今天下最有资格说这话的,当然是我们炎国的国君,何时轮到小王呢?”
“是是是!方某失言了,以小王爷跟圣上的交情,想必也见识过不少天下奇珍,恐怕美人也少吧?”
“是见过不少,可听钱兄这么一说,我倒想到醉语楼去看看了。”
“唉,可惜啊!小王爷,听说那美人才刚被送到醉语楼,第二天就逃走了,算起来……应该也有半个来月了吧!”
半个来月,醉语楼,惊为天人?这些话都让郑允浩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好义弟,金在中。莫非这只狐狸,当真就是那个成功逃脱的少年?视线自然移向金在中,对方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碗里明明放着菜,可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什么,这 么看来,猜测是大有可能的。
尹公子又是悄悄看了金在中一眼,“可惜是可惜,就是不知道那位相貌,能不能比得上我们郑大人的义弟呢!”
说到金在中的相貌,那确实是难得一见,其实按照这些纨绔子弟的习惯,早在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那点念头了,可这小王爷的意思表现得有够明显,其他人见了也识趣,自然不敢跟他争,再说了,小王爷要的人,岂会要不到?
“当男人嘛,重要的是本事,光这脸长得好看有屁用!”
不用怀疑,在如此大雅之堂,说出这么粗俗之语的,就只有我们那只金狐狸了。这话说的,活像是狠狠地掴了在座那几位公子哥儿几巴掌似的,一时间,这气氛煞像是七月见了鬼一样。
当然,这也是有例外的,就像那位蓝公子,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巴不得金在中再多得罪点儿别人呢。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郑允浩极想撒手就一句:小王爷,这人就交由你处置吧。可一旦这么说了,回去该如何向娘亲交代,这是一个很 严重的问题。
至于金在中这个态度,也不可以说完全没有好处,假如小王爷真的被他的大言不惭弄得兴致尽失,且今晚金在中又那么走运地,没被问以无礼之罪的话,也算是免除了他先前的忧虑,问题是小王爷到底高兴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于是,郑允浩想了想才说,“小王爷,既然蓝公子琴艺非凡,我想各位都盼着一饱耳福,不如就借此机会,让蓝公子献上一曲,你看如何?”
“呵呵,这有何问题,我看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就来个余兴节目吧,既然蓝儿懂琴,叶,祝两位公子善舞,云公子能歌,干脆就来一奏一歌,双舞映曲吧!”
小王爷的提议,众人都称好,可我们的郑大人跟金狐狸却没有说话,有人觉得奇怪了,便问,“不知道金公子擅长什么?”
“吃喝玩乐算不算?”金在中口直心快,可这答案在别人听来,大有敷衍之意。
“诸位别介意,在下这义弟生性爽直,向来快人快语,但绝无冒犯之意!”
不料小王爷完全没有不悦,反而笑道,“没事没事!金贤弟这性子本王喜欢,实话实说才是真性情!”
这边还在说着,那边连琴都摆好了,先是那姓蓝的妖艳男独奏一曲,接着另外一人和上歌声,最后两人合舞。不得不说,这果真都名不虚传,没想到那么惹人厌的男人,竟然能奏出那么好的曲子。但不管怎么说,金在中仍旧认为,拳腿刀剑 才是男子汉该碰的东西。
可是,那个姓蓝的能算男子汉吗?大男人还打扮的那么妖艳,而且动作还扭扭捏捏的,最奇怪的就是,今晚这些人身边带的,全都是跟妖艳男同类型的,怎么就没有一位姑娘呢?
琴声歌声是无所谓,但说到舞吧,始终还是姑娘家跳的好看,金在中摇着头移开了目光,看了看身边的人,似乎那几位贵公子都看的目不转睛,唯独是我们的郑大人,明显兴致缺缺。
两人视线相交,金在中故意咧嘴笑了笑,可郑大人直接板着脸,转眼就把他给无视了,害的我们小狐狸咬牙切齿的。不知不觉,数曲终了,别人拍掌,他也跟着拍,实际上除了刚开始的曲子,别的他压根没看进去多少。
那蓝公子才刚回到位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冲着金在中,他笑道,“小王爷素喜与蓝某共奏为了,不知金公子你平日与郑大人又有何遣乐?”
言下之意,我弹的一手好琴,你拿什么跟我比?
“官嘛,不都是为民办事的吗?有时间消遣,还不如多办几件实事,我这义兄平日就忙得很,哪有时间玩耍?”
这一回金在中说完,郑允浩倒是露出笑意来了,看来自己说了句中听的话,小狐狸很得意,偏偏姓蓝的就是不肯罢休,复又道,“我想金兄必定熟读四书五经,出口成章吧?”
出口成脏还差不多,这姓蓝的纯粹是来找茬的,小狐狸不乐意了,“那真是失礼了,小爷我一概不懂!”
听他这么一说,姓蓝的在心底笑了,“金兄谦逊了,郑大人的才子之名,蓝某早有耳闻,金兄既为郑大人的义弟,又岂有不通诗词之理?”
这可好,经他这么一扯,丢的就不是他金在中的脸,而是郑允浩的才子之名。我们这只小狐狸,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同样是义字当头的,别人怎么说他是不打紧,可扯到兄弟头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说蓝公子不但琴艺了得,就连对诗词也有一手,着实是才艺俱佳!”
果然还是一致对外的,那位叶公子竟然还推波助澜来了,姓蓝的冲他笑了笑,“蓝某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今晚只是图个高兴,不必较真,输了罚酒水一杯就好。既然金兄如此谦逊,那就蓝某先开始吧!”
金狐狸的眉头拧的死紧,我们的郑大人同样也没放松到哪里去,想起不久前,他的好义弟还握着毛笔直接睡倒在书桌上,这说明了什么?呵呵,完了。
那蓝公子笑得别具深意,缓缓开口,“落花不知流水意,金兄请赐教。”
小狐狸活这么些年,最讨厌就是什么之乎者也,这下干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
姓蓝的笑了,还特别鄙夷的,金在中险些没忍住就要上前揍他了,“怎么,不通吗?”
“通通通!怎么不通!”还好小王爷买他的账,可金在中这么乱来,让郑允浩开始头痛了,这一回算是混过去了,可后面的呢?
“既然小王爷说通,那就算过了,若不是知晓金兄为人,还真以为金兄这是瞧不起在下了呢,接下的还请金兄指教。”停了少顷,再道,“红叶飘香一缕散。”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我们小狐狸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瞪了对方一眼,“功标青史万世传。”
这回接得有点模样了,郑允浩有些惊讶,这狐狸是从哪偷来这句的?姓蓝的见他接上,讶异之余,脸色也变了些,很快又来了一句。
“情易逝,曾为沧海何了之。”
话音刚落,小狐狸便接,“意难忘,宿世姻缘几生盼。”
不是说不懂的吗,怎么现在接的这么好?“韶华过,谁言信守黄泉碧落,徒留佳人西窗独坐。”
“月明中,怎看繁花姹紫嫣红,怅叹皆若南柯一梦。”
这下最吃惊的,正正就是我们的郑大人,要说金在中是运气好碰对了,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这只小狐狸,恐怕藏了不少秘密吧?
姓蓝的一咬牙,最后心思一转,“以金兄的才智,区区一个蓝某定必不在话下,不如就请在座的几位公子,也一同……”
这话还没说完,金在中截住了话语,“得!小爷我就最近才认识那么几个字,还都多亏了义兄教导,所以这么点本事就不要班门弄斧,这趟算我输了,怎么着?是要罚酒不?好,我喝就是!”
仰头就是一杯,还故意倒过杯子以示干了。明明金在中已经认输,怎么那蓝公子的脸色比之前还差呢?当然了,你看金狐狸这认输,认的多气势,而且他说的那几句话,不就是在暗讽姓蓝的吗?!
小王爷怎会弄不清状况,眼看帮哪一方都不见得好,就只好说,“开开玩笑无伤大雅,本王特意请来京中最有名的大戏班来为我们唱戏,不如现下就请诸位移步吧!”
“小王爷说的,难道是钟老板的金戈班?”
“正是,原来尹兄也知道!”
“听说想听钟老板的戏,可不是光有银子就可以的,小王爷果然好大的面子!”
小王爷带头离席,其他人跟着一道离开,郑允浩跟金在中走在最后。这大晚上的,似乎起风了,一阵风吹来,金在中抖了抖,一瞧郑允浩正靠近自己,马上板起了身子。
郑允浩见了,只觉好笑,记得娘亲说过,这只狐狸最怕冷的,但显然比起冷,他更怕被人笑话,“冷就直说。”
“谁?你呀!”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教你识字了?”
小狐狸拐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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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众人到了戏厅,分别坐在两旁,中央空出地方让戏班上场,郑允浩与金在中坐在一块,小王爷则是被那蓝公子拉到了另外一边。不一会,唱戏的开始了,金在中对这所谓的名戏班毫无兴趣,反倒是看了看方才送过来的酒水,往杯里倒了一点 。
用舌头舔了下,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惊讶,随即喝上一口,再舔着嘴唇,就跟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郑允浩见他这反应,便拿起自己眼前的小酒壶,倒出酒水闻了下,淡淡的桂花清香扑鼻而来,听说瑶池居最有名的是桂花酒,应该是它没错 了,这酒香中带甜又极易入口,看来金在中是没有喝过甜酒,小狐狸,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念头一闪现,郑允浩立马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家伙哪里够得上‘可爱’两个字?连忙喝了一杯让自己清醒清醒,转眼间却注意到小王爷的余光,他哪是在欣赏戏班?那目光分明越过戏班,停在了金在中身上。
这狐狸,说他笨那是不可能,可说他聪明吗?现在倒是傻了,迟迟没有发现有人盯着自己。郑允浩收回视线,却看见某人的爪子已经探到自己桌上,正想不动声色地把那壶酒移走。知道自己被发现,来不及把手抽回,只特灿烂地朝郑允浩一 笑。
郑允浩才微微蹙眉,金在中就说,“嘿嘿!哥,我帮你倒酒!”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过了一会又淡淡地补充道,“谁是你哥?”
金在中似乎毫不在意他后面的话,因为听见他前面的回答,这狐狸的双眼已经是贼亮贼亮的,“你不喝?”
看出他的心思,郑允浩说了句,“要是喝醉了你就留这儿过夜吧。”
“放心吧,我只喝醉过一次!”接着又高高兴兴往杯里倒酒了。
小酒鬼!郑允浩心里这么想着,但过了一会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天真到相信金在中说的话?两壶清酒下肚,金在中似乎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了。一手托着腮开始打瞌睡,每次当额头快要撞上桌面的时候,他又稍微清醒一些,郑允浩丝毫 没有出手的意思,所以最后理所当然地,金狐狸的脑袋磕到桌子,于是醒了。
半眯着眼,揉了揉脖子,见唱戏的还没完,于是对郑允浩说,“我上茅厕。”
“嗯。”看着金在中摇摇晃晃地从位子离开,郑允浩拿起酒壶掂了掂,果真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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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狐狸从茅厕出来,到井边洗手,就他这两步一晃,三步一摇的状况,没一头栽进水里也算不错了,不过就是溅湿了衣襟,倒也无所谓,刚想回到戏厅,可方才是从哪边来的?想半天没想起来,于是随便往一方向走,本来脑子就不清醒,再 走在这样的蜿蜒小径上,一下子就晕头转向了。
金在中的耐性一向是严重缺乏的,因此最后他决定干脆不找了,随便进了个厢房,趴在桌上就呼呼大睡。
另一边厢,郑允浩等来等去没等到金狐狸回来,心里有些忐忑,但也没动身去找,又过了一阵,小王爷从位子离开了,而且好一会都没回来,按道理说,小王爷没喝醉,若是上茅厕,这么长时间也够回到这边了,难不成是去找金在中了?
越想越有这可能,但若他现在离开,似乎不太妥当,可是不去找的话,要是金在中闯出什么祸来岂不更糟?思前想后,始终还是动身了。
先到茅房外转了圈,确定没有人在那儿,看着面前好几条小路,郑允浩叹了口气,只好随便选了个方向慢慢找,就是这个错误的选择,让他来来回回绕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要找的人。四周除了月亮能照到的位置,全是漆黑一片,就在他烦 恼之际,竟听见掩门的声音。
就那一瞬间,郑允浩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二话不说就往那走,将那一列厢房的门,一道道推开,即便知道瑶池居今晚不会再有其他人,他的动作依旧极轻,就是怕一旦小王爷真的在里头,听见声音就藏起来了。
每确认一间空房,他的眉头就紧锁一些,这个金在中,到底跑哪去了?就在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这问题时,推开的那一扇门后,放眼一看,没发现人影,但房内明显有些动静,而且此人动作听起来极为慌张,郑允浩于是道,“小王爷?”
过了一会,小王爷从一旁出来,笑得极心虚,“呵呵……郑大人,你怎么也在这边?”
“王爷,下官见舍弟迟迟未归席,遂前来寻找,不知道王爷可有看见他?”
“本王也没——”本想说没看见,可这话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金在中熟睡中呢喃的声音,小王爷一见这情况,话锋一转,接着说,“也没来得及跟郑兄说呢,方才见金公子似乎醉了,于是把他带到这边,让他休息休息!”
郑允浩客气一笑,“给王爷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只是不愿戳穿,心照不宣就是了。郑允浩往里边走,金在中就在那儿,因为厢房太暗,所以他先开了窗,这月光一透进来,郑允浩先是一愣,金在中这衣服……
小王爷急了,立刻想了个漂亮的借口就说,“我看金公子的衣衫好像湿了,担心他会着凉,所以替他解开的,郑兄可别误会了!”
“呵,下官自然明白王爷是正人君子。”缓缓地把金在中的衣襟拉好,系好了衣带,然后才开口道,“舍弟醉得不轻,看来下官得提早回府了,免得扫了大家的雅兴。”
“也对,也对!嗯,就先回府吧,来日再聚!”说完,小王爷像鞋底抹了油似的溜走了,看着睡的依旧很香的金在中,郑允浩几乎气结。
“喂!狐狸?!”用力推了金在中几下,那人依旧睡死了一样,不过也好,醉了以后不吵不闹,总比醒来发酒疯的好,于是便扛起他往外走了。
来时坐的马车停在了瑶池居外,在马车上等候着的小伙子看见郑允浩扛着金在中,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过去帮手,把金在中放上了马车里,“大人,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不了,回府上吧。”说完,小伙子点了点头,准备前行,郑允浩从后方上了马车,坐在金在中的对面,看着这难得不呱噪的小子,觉得有些不习惯。
马车在颠簸前进,每晃一下,金在中就坐的歪一下,一路上晃了许久,眼看他就要摔下来,一直对自己说,随便他摔死也懒得管的郑允浩,最后还是好心地跟他坐在一块,把他拉起来坐好,干脆就让他挨着自己。
这动作本没有问题,可不一会,郑允浩开始晃神了,这狭小的空间里,清醒的自己,熟睡的金在中,沿路从车窗往外看,都是依稀的月色,总觉……气氛不太对?
如果刚才不是及时找到小王爷,金在中应该会被‘怎么样’了。啧啧,亏他不会喝酒还猛喝,但就算真被怎么样了,也无所谓吧,毕竟又不是女人。虽然他长得……呸!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来不觉得回家的路有这么长,而且,崇溪的路也该好好修补修补了,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路有这么不平坦?
马车一个拐弯,郑允浩僵了一下,肩膀上忽然的重量,是金在中的脑袋,想太多了吗?怎么感觉金在中这体温高的要死,恍惚间还带着桂花酒香,呼出的气息打在脖间,竟然让他连眼睛都不敢望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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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才刚停稳,郑允浩已经第一时间下了马车,之后郑夫人竟然出门来迎接,但是看见他这个亲生儿子,只说了句,‘回来了啊!在中呢?’然后就往后面的马车去,找那个金在中了,我们郑大人着实郁闷,女人变起心来,果然是够彻底的 。
小环十分同情自己的少爷,但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跟着郑夫人往马车走去了,接着听到的声音是……
“哎哟!我的小心肝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允浩!”当郑夫人要问个究竟的时候,我们郑大人早已进府了。
翌日晚饭时,金在中才睡醒来,想知道郑夫人昨晚为何有那般反应?原因就是她的心肝宝贝金在中,不知怎么搞的,额角跟鼻梁都是瘀青的,一般人看见这幅模样,肯定就想着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可昨晚任由郑夫人怎么问,郑允浩就是只字 不提。
这下金在中一边夹着菜,一边问,“老哥!你就明说吧!是不是哪个王八蛋,趁我醉了就来出手?你怎么不说啊?不会是怕那个什么小王爷吧?”
郑允浩想了想,才慢慢说道,“跟你说不是了,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还想怪别人头上?”
“那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那昨晚你把酒全喝光之后的事,你又记得多少?”管他心虚不心虚的,反正这些把戏骗金在中应该也够了。
金在中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下,“啊,也对……”
“还说什么只喝醉过一次啊?”
金在中翻了一双死鱼眼看着郑允浩,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只喝过一次酒。”
“乖,快点趁热出饭,娘等下再帮你敷一下,很快散瘀的,这小脸还是照样漂亮!”
无视那羡煞旁人的‘母子俩’之后的对话,郑允浩埋头吃饭,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说这是因为昨晚金在中靠在他身边,害他莫名心烦意乱,以至于碰也不敢碰,所以才让金在中在这颠簸的回程中,撞成这样……
说来也奇怪,在那天之后,郑允浩看着金在中,心里倒再也没有出现过异样的感觉,盯着金在中的脸怎么看,还是觉得这狐狸不讨喜,也好,没感觉才是正常的。
见郑允浩一直盯着自己,金在中兴致勃勃地问,“老哥!我脸上留疤了吗?”
“别叫我哥。”冷冷地回过话,郑允浩一阵恶寒,哪有人知道脸上留疤还这么兴奋?再说他不过就是撞到了,瘀血一清就好,哪来的伤痕让他结疤……
金狐狸撇了撇嘴,两手翘到脑后,大摇大摆地往郑夫人的别院走,一边大声喊着,“娘!老哥他不认我!”
小环在一边擦东西,心里叹道,这两兄弟啊……
“金狐狸!回来!”郑允浩一手把他拽了过来。
“狐狸?!”金在中回头就是一个不解的眼神。
郑允浩咬了咬牙,“你听错了,我说,明天跟我到衙门。”
金在中一听,只想到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想秋后算账吧?老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再说我现在是你义弟啊!”
“是娘让我安排你到衙门当个巡捕,先说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干,要你巡视的时候,跟着同僚走就行。”
………………………………………
还记得当日叮嘱金在中,他的反应是很正气凛然地说让他放心,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但这狐狸巡捕上任没几天,让人头痛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别的不说,光是收那所谓的‘街道费’已经够大胆了。当然,据金在中说,这些银子都是大街的老 板们自动上缴的,可这种大话谁相信?于是那日就赏了金在中二十大板以作惩戒。
想必小狐狸是知道自己这次错了,被打之后倒也没闹,乖乖的在家呆了几天,复职后就安分多了。又一日,金在中跟着秦朗一块巡逻,忽然间丢出一个问题,就说。
“秦朗哥,说人是狐狸,是好还是不好?”
秦朗挺认真的想了想,“怎么说呢,应该是不好吧?被说是狐狸,要不是很狡猾,要不就是很漂亮,狐狸精什么的。”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因为聪明人才能狡猾对吧?”很明显金在中完全把后面狐狸精那段无视了。
“呃…也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老哥喊我狐狸?我生平最老实了。”
老实?嗯……没看出来,不过,再想想郑允浩为何喊他狐狸,秦朗呢喃,“不就是因为你长得像……”
从小巷拐出大街,金在中被人撞上了,自己明明走得很慢,可撞上的力度却不轻,而且对方的手明显‘黏’在了自己身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小王爷。
金在中皱着眉头,想他到底何时才肯放手,小王爷身后的喽啰在鬼吼,“大胆!撞到王爷还不请罪?”
金狐狸不以为然,秦朗识趣地认错,顺便把金在中拉了回来,明眼人都看出小王爷是故意出手的,“小人等无意冒犯,请王爷海涵!”
小王爷对秦朗冷冷“嗯”了一声,接着走到金在中跟前,特关切地问,“怎么?没撞到吧?”
金在中没摆出什么好脸色,可想到得罪这个垃圾王爷,又会给郑允浩添麻烦,于是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乱摸,也就当是被狗舔算了。谁知道这人得寸进尺,还真以为别人恶心当享受,那手竟然往腰下摸去了。
这情况连秦朗都看的头皮发麻,想上前阻止吧,却被小王爷身边的喽啰挡在了面前,看看他们这凶狠的眼神,确实惹不过,才一会儿没盯着那边,下一刻却看见金在中握起了拳头,就要往小王爷脸上挥去,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秦朗张开嘴 巴,就在喽啰们转身看向小王爷的瞬间,金在中的手腕被抓住了。
金狐狸恶狠狠地往旁边一看,原来是郑允浩,眼中顿时有些别样的情绪,郑允浩却直接瞪着他问,“你干什么!还不向王爷道歉?”
金在中甩开了他的手,不讲话,郑允浩转而对小王爷说,“小王爷,舍弟有何得罪,还请见谅。”
“呵呵,没事没事!有脾气才有趣!既然都遇上了,不如郑大人跟令弟就同本王,到前边的茶楼喝几杯吧!”
郑允浩笑着答应,金在中却说了一句,“小爷我没这闲情,你俩喝个够吧。”
接着便走了,秦朗站在原地,追金在中不是,留着跟郑允浩也不是。金在中现在必然是怒火中烧的,但郑允浩呢?说他是生气吧,似乎又不像,看起来有点复杂的感觉,这回难搞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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