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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3日 星期五

天敌20~21 by Xiaoxia Liu


第二十章
自从那日被荣王府的人送回来,秦朗已经在床上躺了四天,依旧不见任何起色,除了还有微弱的呼吸,其他几乎与死人无异了,大夫说秦朗被殴打伤及五脏,就连颅内都有瘀血,能不能醒来都要看造化,就先不要盼着光靠他这样毫无知觉地吃着药能把人吃好。
小狐狸低头靠在门外,紧紧地捻着拳,郑夫人他们在秦朗的房间里,每次看到床上那个死气沉沉的秦朗,他就不想在房里多留一刻,明明几天前还生龙活虎,总是笑的甜滋滋的,一转眼就成这样了,罪魁祸首怕是依旧终日游手好闲,炫耀自己的金银财宝,看上哪家小姐就用抢的,小日子还真是惬意。
“在中……”
郑允浩也从房里出来了,在他身边唤道,小狐狸抬起头来,挤出一个很假的笑容,“秦朗哥还好吧?”
郑允浩苦笑,伸手轻轻捏了下小狐狸的脸颊,“学什么装笑,很难看呐。”
金狐狸抓着他的手腕,摁了下去,盯着郑允浩的双眼,皱着眉头,“我想把那王八蛋废了!”
“别冲动,他始终是王爷,不可以硬碰。”
“我要真是冲动的话,秦朗哥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该拿着刀去把那王八蛋砍了!哥,现在都几天了,那人还在外边逍遥着呢!就因为他是王爷所以不管了?那皇帝这位置是用来摆设的?”
小狐狸语气很冲,活像是郑允浩打了秦朗还不认错似的,反倒是郑允浩,表现很冷静,任由金在中向他吼,他明白以小狐狸的个性,能忍着不去闹事已经很不容易,秦朗出了这样的事,连日来他都只是沉默着,还真怕他憋坏了。
“我都知道,可是秦朗在哪里出事,事情到底怎样,我们完全不清楚,若是贸然行事,到时被他反咬一口怎么办?只要牵扯到皇族,他随便安个罪名过来,我们整个府上的人都会被牵连的,明白吗?”
“皇族了不起?皇族就能草菅人命?”
小狐狸似乎完全忘了,在身份上来说,他自己也是个小王爷呢,郑允浩笑了笑,张手就把他抱住,原本情绪躁动的小狐狸立马安静了下来。
“总之,不要轻举妄动,你能答应我做得到?”
金狐狸过了好一阵,才勉强地点了点头,郑允浩放心了些,小狐狸虽然容易冲动,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他一向说到做到,就算是不怎么情愿也一样。
翌日,大夫到郑府为秦朗复诊,而后由金狐狸送他回诊馆,送去的路上听了不少闲言闲语,有人说荣王府小王爷最近过得春风得意,不知道谁家的小姐被他强行带回了王府,第二天送回去之后,就在自家上吊自杀了,那小姐的爹娘哭得死去活来,就这么一个闺女被活活糟蹋死了,于是带着尸体到王爷府门前要讨个公道,谁知道王府的人一声不吭,直接把人押进了大牢,到现在都好几天,还没放出来,小王爷还嚣张地挥着扇子说跟荣王府过不去的,都没有好下场。
这时有人插嘴了,说是那家的小姐他见过,虽说崇溪到处是美人,可那小姐长得那叫一副惹人怜,活像是受不住一点折腾的小花,小王爷准是没尝过鲜,遂要对人家出手,可人家小姑娘是有心上人的,先前还见过二人走在一起,那人好像是衙门的人,经常巡视这几条街,脸都认得了。
金在中一听,这些人嘴里说的,除了秦朗还能是谁?没想到秦朗被打成这样,竟是为了满足那王八蛋的一己私欲所致,如果秦朗醒来,知道那家小姐已经命丧黄泉,他该有多伤心啊……
这会才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一边走着,那会就被人挡住了去路,小狐狸抬头一看,一帮小喽啰,他死也认得他们身上穿的是荣王府家丁的衣服,他答应过郑允浩不轻举妄动,所以不想多作逗留,“让开。”
“小王爷有请。”
他丫算老几?请就要去啊?还真当自己是全天下的小祖宗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小狐狸心里咒骂了好几十遍,但始终没有移开一步,直到小王爷现身,带着一脸恶心的笑说道,“金贤弟,知道本王在,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
金狐狸瞥他一眼,移开视线的时候,眼中满是轻蔑,小王爷看得清楚,觉得有点挂不住脸,便无耻地提起秦朗的事,“对了,那个姓秦的怎样?本王托人带的话,贤弟可想清楚了?”
“王爷,我还有事情要办,改日再会。”小狐狸看都没看他,手随意地拱了一下,便想绕开前面这些人走开。
“呵呵,金贤弟走好了,本王也忙得很,这不就忘了去询问,意图刺杀皇族,该当何罪了吗,当时十几双眼睛看着,我看姓秦的也不能抵赖了啊。”
小狐狸一听,停了下来,小王爷就急着问,“怎么啦?贤弟,不是有事要办?”
真想找个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就把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杀了,把人打成这样,他们没有去找他算账已经很给面子了,这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敢反咬人一口?这人不杀,怎么对得起自己!可是杀了……又怎么对得起郑允浩?
“贤弟,为兄看你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不如随为兄到玉翠楼咱们细细长谈?”
为兄?还真会攀关系呢,左一句贤弟又一句贤弟,光是这个称呼已经够让人厌烦了。小狐狸半推半就地被小王爷请到了玉翠楼楼上,纨绔子弟最喜欢拿金子堆面子,整个玉翠楼二楼都被荣王府包下了。
小狐狸知道这个情况非常不利他,现在身边全都是荣王府的人,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王府的人要怎么生安白造个罪名把他锁到大牢里都可以。他进大牢倒无所谓,就怕连累了郑允浩,于是尽管小王爷说什么,他都当自己听不见,一声不吭的就想赶紧应付完他就离开。
但事情往往就是不遂人愿,小王爷出事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开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出事呢?难道是小狐狸没忍住,对小王爷出手了?其实不然,事实上先出手的,并不是小狐狸,而是那位一直以来对他虎视眈眈的小王爷,仗着自己人多,手脚就不安分了。
而小狐狸又干了什么?他只是很巧妙地避开了而已,但是小王爷很倒霉地从楼上摔了下去,今日一早,大街小巷上都是荣王府小王爷腿断了的消息,更有人说小王爷不是腿断了,而是摔瘫了,这些话传到了郑允浩的耳中,让他开始担心这事会不会跟小狐狸有关。
如果像外面的人所说,小王爷是昨晚出事的,那按照荣王府的作风,应该连夜就大张旗鼓地到郑府把人扣押回去,但他们并没有去,而且小狐狸昨日并没有提起见过小王爷,还是说今日满街上传的都只是无中生有?
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于是郑允浩办完事,直接回到府上,第一时间去找金狐狸,翻遍整个府上没看见他,小环说他在后院,可是郑允浩到后院一看,连个人影都没有,问了所有人,没有一个说看见金在中出门了,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
就算他要出门,也会跟小环说一声吧?在后院绕了几圈,最后在花盆旁,发现金在中一直戴在身上的小白玉狐,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中闪过,金在中被掳走了?
捻紧了手中的小玉狐,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妄下定论,也许小狐狸只是一时走开了,今晚就能看见他回来,先不要乱了阵脚。
当晚,荣王府的人风风火火地过来说要抓人,事情原委也没跟他交代一句,活像他早已清楚所有一样,带头的男人当初在政殿上有一面之缘,郑允浩想起来,这正是当初跟他同一科举出身的榜眼,看来是到荣王府卖命去了。郑允浩实话实说地告知金在中不在,一干人等当然不行,里里外外把郑府搜了个遍,确定找不到人之后,带头男子气焰嚣张地说。
“得罪了老王爷的人,休想可以全身而退,郑大人,念在你我一场同窗,我把话说前头,若是你知道人在哪,还是识趣点把人送去荣王府吧,老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是明白人,我也不想说那么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自是清楚的,今晚之后,多的是抓人要领功的,光以你一己之力,敌得过全天下吗?”
郑允浩眼色一沉,这么看来,外边传闻是真的,连老王爷都惊动了,必然不是普通事,而且这件事当真跟小狐狸有关系,再来则是当下最让他想不透的,如果小狐狸已经被抓了,那荣王府这么劳师动众的来,难道真的是想掩人耳目?但事实上,就算他们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人抓回去杀了,恐怕他们也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是依法行事。
这么说来,小狐狸到底去哪里了?还是说,他为了不连累郑家,所以独自出走?
荣王府的人离开后,郑夫人一脸担忧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在他人呢,哪去了?”
郑允浩眉头深蹙,开口第一件事便是为小狐狸辩解,“娘,这其中必然有误会,在中答应我不会冲动的,怎么可能转个身就去找小王爷麻烦呢?”
“这孩子我还不清楚吗,平日是会胡闹,但这么严重的事情他还是懂分寸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回来,要是让荣王府的人先我们一步,那才是大事啊。”
小环在一边焦急地道,“少爷!你不是跟皇上很熟吗?这事如果皇上肯出面,一定很好解决的!”
刘霜听了,比郑允浩更早摇头说,“这事不好找皇上,毕竟对方是荣王府,若是麻烦皇上,这不是要陷皇上于两难么?而且我们连在中的人都没找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现在就算皇上在我们面前,我们要无计可施。”
“小霜说得对,人要马上开始找,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王府的人知道,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其实,任他们用再大的精力,暗地里人脉再广,在找人这一点上,始终比不过堂堂王府,但郑允浩偏偏不肯死心,可是之后的连日来无所获,让他渐渐失去了干等的耐性。
到了第四天夜里,终于还是敌不过心里的意念,官印拿在手上,低头看了一眼,毅然放下,从而拿起桌上的佩剑,正准备推门而出,没想门却先开了,定睛一看,竟是郑夫人。
下意识想把佩剑藏到身后,却又觉得多此一举,于是动了一下,便又停住了,“娘。”
郑夫人笑着走进来,“这么晚了,是上哪儿去?”
郑允浩不作声,因为他相信娘亲心里有数,郑夫人看了眼旁边的官印,官印下压着一封信,信封赫然写着辞呈二字,于是接着道,“是打算亲自去找在中,对吗?”
“娘,你不是都知道吗,又何必问我。”
郑夫人坐在了椅子上,指尖摸着那官印,神色有些暗淡,一改平日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么,你爹当初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我还有你啊,我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想你早日长大成人,可是你呀,活像你爹那样,小小年纪就去闯荡江湖,不论我怎么劝怎么骂,你就是不肯听,也罢,爱闯江湖就闯吧,最后总算被我盼到你收心养性了,你不知道我每晚都跟你爹说,我总算没辜负郑家列祖列宗了,可是……”
郑允浩把手中的剑又握得紧了些,郑夫人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真以为娘什么都不知道吗?现在这种时候,我确实不应该还想着这种问题,可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真的非去不可?哪怕是把官职给丢了?”
郑允浩坚定地回了一个字,“是。”
郑夫人听了,苦笑一阵,最后缓缓开口,“谁说只有女大不中留呢,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可是,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郑允浩闻言,第一时间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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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连续三天滴水不进,金在中的双手被铁链缠着,捆绑在后,膝盖已经跪得快失去知觉了,但始终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面前是他娘亲的灵位,后面的窗户透进几道阳光,射到地上,一点点光芒,白的晃眼,小狐狸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越来越想闭起来,但是耳边那烦人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
“还不肯认错吗!”
一道霸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不怒而威,小狐狸用最冷淡的声音回道,“我没错。”
“没错?瞧你干的什么好事,那是荣王府的小王爷,你怎么就那么有能耐,可以把他弄得半身不遂?”
小狐狸依旧垂着头,用力地笑了笑,“自作孽,这是报应!”
“报应?报应需要你来动手?你逞什么英雄!”
“我没动手。”小狐狸有点咬牙切齿了,若是换了郑允浩,只要他说一句没干,他绝对会相信。
“做错了事情还死不悔改,错就错在我身为父亲没有好好管教你!”
“那你干脆把我一刀了结了,再写批文公告天下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然后把尸体送去荣王府,让他们先鞭尸十日泄愤,再把尸体吊城墙上十日示众,这样不就可以显示耀王爷你的铁面无私了吗。”
金在中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说的那段话似乎已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但心里的怒火却远不到发泄的程度。
“都怪你娘去得早,像你这样的人,我没本事教!”
“我也没本事做你的儿子!我倒是后悔了,当初怎么没跟娘一起死呢,苟延残喘还要惹王爷你生气,这样的人实在死不足惜。”
耀王重重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极力压住自己的怒气,说了句,“马上给我认错。”
“我没错。”小狐狸一字一字说的极清楚,耀王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抬手就往他身上抽去。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离开耀王府这么长的时间,做父亲不闻不问,到出了这样的事,却命手下把儿子抓回来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肯相信,他打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亲生骨肉啊,这样说得过去吗?本来就没期望这个人会给予什么关切,可是为什么呢,背上很痛,头很痛,心也一样,很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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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父母问题升级,继续温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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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昏昏沉沉中,小狐狸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就像娘从前那样,总是那么温柔,似乎,爹那时候也会对他笑,摸他的头发称赞他,可是为什么,就算自己明明记得,却下意识的认为那一切都是妄想的呢?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不在那黑暗的灵堂,在朦胧中他知道爹要把他带到某个地方,其实他早就猜到自己会被带到哪里,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个地方,荣王府。果不其然,这不就是负荆请罪吗?
可明明错不在他,堂上只剩四个人,他跟爹,以及老荣王跟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小狐狸被金延城用力一推,跪在了地上,小狐狸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荣王爷,金某替犬儿向王爷赔罪,金某已经代王爷把这不肖子教训了一顿,今日特意前来让他给王爷磕头认错。”
老荣王爷气定神闲地坐在椅上,用眼角瞥了小狐狸一眼,又看向金延城,接着把手中茶杯放下,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怒意,谁都知道老荣王爷最疼便是荣笙这唯一的男孙,如今孙子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那肇事之人,只是他万想不到,对方竟是梁王的儿子。
“梁王爷,可真是教子有方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倒是第一时间想到父亲出面解决,这事要真这么结了,我笙儿的公道要向谁讨去?”
“呸!你这老糊涂,放大你的双眼看清楚你那王八孙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公道?也不怕死在他手上的冤魂回来找你们!”
金在中兴冲冲地就把话全骂出来了,老荣王听得额角青筋凸现,金延城则是大怒道,“畜生,住嘴!”
“我是畜生,那荣笙是什么?畜生不如?”金在中愤恨地说着。
‘啪’一声,金延城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小狐狸咬着牙,双眼瞪着他。
“梁王爷,你说本王是不是该替你好好管教一下这宝贝儿子?”
金延城面有难色,回头看小狐狸一眼,却依旧是那副宁死不从的表情,自己的儿子哪有不了解的道理,按他这种脾性,准要吃不少苦头,再说老荣王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赔了宝贝孙子的下半辈子,他不加倍讨回来是不可能的。
正想着该如何应付,金在中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说这事本就错不在我,就算这真是我干的,这也是他活该!梁王爷,你可以走了,是孩儿不孝,你我从今开始再无瓜葛,我若没命活着出去,就下辈子再报你的养育之恩。”
金在中这话,说的金延城惊心动魄,可偏偏不能表现出来,这小子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倔得跟什么似的,这下坏事了,金延城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以为自己很有骨气?还不知悔改!”
老荣王狞笑着,“梁王爷,令郎确实好骨气,我荣某也不是无理之人,这样吧,在他肯递茶下跪之前,就先留在荣王府,到他肯认错了,自然把人送回去。”
他早该料到,把他带过来只可能会把事情弄得更严重,可不给荣王个交待也不行,这孩子就不能把自己的坏脾性压一下,原本看在彼此地位相当的份上,老荣王也不会再多刁难,毕竟他可是亲手把金在中打成这样押过来的,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说出再无瓜葛这种胡话,没有了梁王府,他还能有命活下去?
“荣王爷,您也为人父母,自是明白哪怕孩子多顽劣,做长辈的始终还是放不下的道理,就有劳王爷替金某好好管教这孽子了。”
金延城的话,荣王当然听懂了,无非就是在暗示说,金在中再得罪人,也是他梁王的儿子,你就算再教训,也得顾着点分寸,老荣王哼笑,“一定一定,说不定赶明儿,荣某就能把令郎给送回去了。”
要金在中低头,怕是比登天还难,金延城带着心中焦虑,快步离开荣王府,深锁的眉头显示着他的不安,再是铁真真的汉子,也是有柔情的。这一点,郑允浩非常确实,因为他在暗中跟随到了金延城,知道他把小狐狸带进了荣王府,便一直在王府外守着,借着黑夜隐藏在树梢上,所以金延城出门时脸上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再来便是自身对小狐狸安危的担忧了。
一开始追查到拐走小狐狸的竟是梁王金延城时,他有点始料不及,不过很快又想明白了,小狐狸的性格,认为自己没错的话,是死也不会低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老荣王不会跟你讲真相,直接就把账算死在小狐狸头上,不让他消气的话,后果可能很严重。
他不是没看见金延城往狐狸身上抽鞭子,只是转念一想,若荣王看见金在中被打成那样再认错,看着心里舒坦了,那口气也好些咽下去,事情就好办了,梁王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出此下策,可如今看见出来的只有粱王一人,郑允浩就知道,一定是小狐狸有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但或许,假如粱王跟他的父子关系能融洽些,也不至于他说什么,小狐狸都不肯听。把小狐狸交给老荣王,无疑是冒险的,他想不顾一切把小狐狸救出来,但如此一来,便是害了粱王,毕竟是小狐狸的爹,而且他看得出来,金延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酷,那种忧心的表情,足以证明他是紧张这儿子的。
金延城离开后,郑允浩潜入荣王府,看着他们把小狐狸关进了地牢,过了好一阵子,押他进去的两个荣王府小喽啰才出来,其中一个抛了抛钥匙,说道,“别看他好像伤得很重,其实都是皮外伤,老王爷说了,赶明儿好好招待他呢,哪管他认不认错,打到小王爷满意为止!”
另一个小喽啰一听,就怪叫了,“啊?那怎么行,咋说也是梁王的儿子啊。”
“你傻啊,荣王府是正统皇族,粱王算什么?不过是当年易将军的副将,要不是先皇念旧情,封他一个王位,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将军吧,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先皇对易将军是怎样的。”这人说着,摊了下手。
“哦,所以说先皇跟易将军都死去那么久了,皇上也不会买那些旧情的帐,当然还是帮自己人的这样?”
“这不是废话吗!”
到二人走远,郑允浩无声无息地从地牢入口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还夹杂着一股铁锈味,刚开始只能摸着墙走,等双眼适应了才勉强看见了一点路,最后听到零零星星的铁链声,知道有人被关在这里,唤了一声,“在中!”
没得到回答,于是接连叫了几次,终于听见那带着重重疑惑出口的声音,“哥?真的是你?”
小狐狸一动,牵扯到铁链也哐哐作响,郑允浩皱眉,“他们把你锁住了?”
金狐狸还咧嘴一笑,“嘻嘻!怕爷身手太好,要逃的话他们应付不住,就锁上了!我刚还以为自己做梦呢,梦见你在叫我,可是你怎么来了?”
郑允浩叹气,“担心你,所以就来了,无缘无故不见了,你以为我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以为我想啊?被人抓走的,没办法啊!”
郑允浩其实很想看清楚小狐狸现在到底怎么了,但这边黑漆漆的,只能靠着声音分辨他的位置,而且显然,他被所在这铁牢的最里边,走不出来,“身上痛不痛?”
“不痛。”金狐狸回的很痛快,郑允浩也安心了些,尽管他知道这些皮肉之苦也不是开玩笑的,接着道,“你爹打你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他的用心。”
听不见小狐狸的回答,郑允浩有些急了,谁知道他这时才回话,“我知道,在娘的灵前跪了几天就知道了,可是我也知道这是没用的,认错又怎样?荣王只会想尽办法刁难我爹,他可是梁王啊,手握千军万马的兵权,就算脖子对着刀尖也不会低头的人,怎么可以为了这种破事弯一下腰?我不是他儿子就好了,这事也不用再牵连他。”
郑允浩心头一紧,原来他都明白,“那你就更不应该故意跟他唱反调,你被关在荣王府,他就不会担心吗?”
“知道他会担心,我心里反而很高兴,他始终是我爹,他没有不顾我生死,多好啊。就算今天在荣王面前遂了他的意,那老东西日后也只是没完没了地纠缠,还不如让他抓我来泄气。”
说到这里,郑允浩就怒了,“你傻了?让他抓着你,你猜他会手下留情?”
“不然怎样?谁能解决这事,就算二哥出面,还不知道那老不死的会不会出阴招呢!事到如今就算我要逃出去,倒霉的不一样是我们!都怪那小王八羔子,什么不好喜欢,偏看上我这张脸,我要是长得跟鳖似的不就没事了!”
郑允浩被他惹笑了,“那不就跟他同类了?”
小狐狸听见他带笑的语气,就放心了,“哥不生气就好,别担心我,你快回去吧,崇溪没了你可不行啊!”
“没了就没了,不打紧,这官我也不打算继续当了。”郑允浩沉沉一笑,又想起了临走前,娘对他说的话,她说,等在中平安回来之后,就该做个了断,他怎会不明白娘的用意?
她却不厌其烦的说,“在中还小,不懂什么是情,等他真正明白,可能对你就不一样了,就算现在是真的喜欢,也不过是因为他没接触过别的姑娘,你又怎能毁了他的将来?你也一样,得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喜欢江湖那便走吧,娘随你,不当官也没关系。”
始终,不管娘多喜欢金在中这个孩子,为了郑家,她还是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可他怎么舍得亲手做这个了断?
“哥!哥?”
“嗯?”
“你发什么呆,我说你得快点走了,他们回来发现就不好,不当官这种话别乱讲,义娘听了会不高兴的。”
“嗯……好想再看看你。”
不知怎的,这话听得小狐狸心里很不舒服,活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于是干笑一声,“以后多的是机会啊!快走吧!”
郑允浩踌躇了许久,终于是走了,小狐狸心里感到阵阵不安,非常强烈。
………………………………………………
金在中留在荣王府已经过了数日,每天郑允浩都会潜进去看他,地牢一如既往的漆黑,但时间越长,他从小狐狸说话的语气跟力度上,听出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直到今日,从他来到之后,小狐狸也只是含糊地回应了他两次,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在中!你怎么了?”他之所以每天过来,就是因为知道荣王会对小狐狸用刑,刚开始还好,但后来荣笙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腿废了,就疯了似的,老王爷哪忍心看孙子这样痛苦,自然也就让手下的人加多了几分狠劲,郑允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偏又不能轻举妄动。
小狐狸这才说道,“嗯,我有点困……”
这语气哪里是困,分明是听着就难受,“别,你别睡!身上痛吗?哥想办法带你出去好不好?”
郑允浩是慌了,只听见小狐狸呢喃着,“好,出去……”
若不是意识不清醒,小狐狸又怎么这么简单说出去,只怕他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心里还没定下来,那头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郑允浩随即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只听进来的人说,“小王爷出手可真狠,大胆说一句,他有今天这下场还不是咎由自取。”
“你这话别乱说,你看他连粱王都不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现在把人带出去了,好像说小王爷要砍他一双腿呢!”
砍?把人折磨成这样居然还得寸进尺,他还真以为自己有天大的道理?郑允浩捻紧了拳,心中也已经有了个打算,有些人不把他逼上绝路就是死不悔改。
地牢被来人的烛光照亮,看见郑允浩的瞬间便被他敲昏了,拿了钥匙进铁牢一看,整颗心被纠的死紧,差点就想直接把那混蛋荣王的头给砍了,心疼地摸了下小狐狸的脸,他知道他不是睡着,而是昏过去了。就着烛光才看见那血迹斑斑的衣服,他该是白白受了多少苦?要他再把人留下是不可能了,郑允浩干脆把铁链解开,抱着金在中就走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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