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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7日 星期二

孤海埋城19~21 by Xiaoxia Liu


Chapter.Nineteen
允浩走没一会,送包裹的就来了。
在中拖着身体,打开了纸包,里面就是他的假证件。他打开护照还有签证,还有机票、他的现金。
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和他在移民局时的那张一样的字迹:暂时不要联络我。
他大约就清醒了。
不要联络他?
昌珉肯定出事了,否则他们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让自己偷渡?
他即刻穿了衣服把证件塞在衣服里出了门,急急忙忙的跑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昌珉。
依然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
在中直接问:“昌珉的病还没好?”
那头迟疑了下,说:“是。”
“那他什么时候好?”
“……再有些时候……”
在中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像泄了气般,一头磕到电话上。深深的吐纳呼吸。
他之所以打电话是想确定昌珉是否好了,但他确实出事了,而且非常大。
在中觉得心里很难过,恐惧感又被重重地搅拌了一次,他觉得嗓子干涩,想吐。
他要走,他必须要走。

急急忙忙到了移民局,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公务员下班。
终于,他看到那个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就是金贤宇。
金在中立即拦住了他,说:“你记得我吧。”
金贤宇看到他,惊讶片刻,挥开他的手,又看了下周围的人,立即将金在中拉到旁边的街道,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如果没走成就别来找我,等我联系你。”
金在中说:“我知道,但我必须要走,我知道签证就差盖章了,你……你帮我。”
金贤宇眯眼,说:“你现在怎么走?而且时机也不对。”
金在中说:“原来你也知道时机不对,那就说明昌珉有事对不对?”
金贤宇说:“你帮不了他,现在你去只会徒增他的麻烦。”
“可他已经有事甚至受伤到连接电话来糊弄我这个哥哥的程度都没有!!”金在中变得恼怒,“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在没有亲人在身边就走的!!”他狰狞到要吼叫的表情在告知金贤宇他的决绝。
金贤宇怔了下,看了眼逐渐吸引来的目光,讪笑:“哼……算了,好,我想想办法,毕竟人脉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打通的。”
“我知道你在哪,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我给你弄过去的,只要我不联系你你就别再擅自找我。”
“出了事可不是你和我能负责的。”
金在中抬高了眉尾,双眼里不信任与怒气,说:“证件,一定要。”
“既然昌珉挑中你帮他办事,那你不会没能耐。不要糊弄我。”
说完,他就走了。
而此时,郑允浩正坐在不远处的有天的车上,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有天也打量着。

金在中回郑允浩的家的时候,空空的房子,他身体非常不舒服,躺倒在没叠好的两层被子上,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两碗泡面和两瓶烧酒。
碰巧的是,郑允浩的手机遗留在了被褥上,而它响了。
金在中接了电话。
“郑允浩电话丢家里了。”
“你想要份工作吗?”声音很陌生。
“哈?”在中又些莫名其妙。“你是谁?”
“我朋友开夜总会,你可以去干服务生。”
“为什么帮我?”
“因为怕你惹麻烦。需要把你安顿好。”声音冷漠。
金在中觉得奇怪。可这话又从金贤诚那听过,恍然,支吾:“你和昌珉……”
“你要不要过来?”打断了在中的话。
“我现在有事,不需要工作。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你。”
“最好你自己还是到这来,要不然我找人接你。”
“…”在中思忖片刻,觉得这人至少和金贤诚有关,如果和他谈,或许能尽快偷渡出国。
“好,我去,我也不想找麻烦,但希望你那时候能说清楚。”
“明天,就在明河路。”说完,就挂了。
在中有些不知所以然,但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他不想深究,把通话记录也删了。

郑允浩收拾完东西,搬上有天的车。
有天说:“到我家喝一杯吧。”
“我们很久没一起喝酒了吧。当初我们人生的第一杯酒还都彼此一起的呢。哦,还有,抽烟,毛片,女人……”
允浩笑了声,敲了下他的肩,愉悦的说:“少丢人现眼了。”
有天哈哈一笑,便将车疾驰到他的家。
允浩知道有天这几年混的不错,所以,进了有天的房子时也没太大惊讶,房子仍然是他的优雅从容和冷漠的风格。
他坐到黑沙发上,等着有天拿酒来。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等待着和朋友好好喝酒抱怨抬杠一下。渐渐就扫除了刚刚看到在中那一幕给他留下的种种疑惑与不安。
有天搬出一瓶威士忌。
允浩嘲笑他:“你是混好了,可我还是个小职员好吧,根本喝不惯那玩意。没啤酒?”
有天笑的很开心,由心的笑法,眼角的笑纹都煞是开心的要跳起来一般,说:“不是看您来了才给您好酒?”便给允浩满上了一杯。
和他碰杯,有天说了句:“祝贺我们十一年的友情生生不息。”
“哈。”允浩啜笑,灌了口酒,说:“行啊,可以啊。生生不息。我一辈子都站你这边!”不再为了无聊的世界观什么而让友情远走,对他贫瘠的人生而言,这是何其珍贵。
有天听了,俊逸的眼睛亮了起来,呵呵的笑着,恍若郑允浩以前狠狠揍过他一拳后说:“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以后,咱还是朋友。”那时候,有天就笑了,觉得他没说绝交真是好极了。
他们慢悠悠的津津有味的叙述着过往一切的琐碎,想让友情的温暖来的更为直接。
到了快黄昏,允浩靠在沙发上醒了。他喝的太多,睡着了。谁叫他太高兴了呢。
桌上除了喝空的酒瓶,还有散落的烟灰,稍稍的狼藉。
有天趴在桌上睡着了。
允浩笑了,他依然还是酒量不如自己。
他晃晃脑,站起来,想去洗手间。
沿着走廊走下去,他看到有间房门没锁好。允浩看进去,是书房。
里面很整洁,一面墙都占据了书架,那么全是红红绿绿的书壳,旁边摆着一张黑白相间的琉璃书桌,书桌后是面大大的落地窗。看上去异常舒服。
允浩走进去,打量着很是壮观的书架。
看到一本“狙击枪”的书,一下被吸引了过去,拿了出来,这本书还很新,但书页的边角已经磨损,主人肯定经常看但也一定很珍惜。他翻了翻书页,“哗啦啦”一张张照片像纸片一般飘落下来。
允浩蹲下拾起,发现全是自己的还有自己和有天的合照,他笑了声,可是,他看到照片的背面凌乱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郑允浩”三个字。
他的笑容僵了。
下一张也是,再下一张也是,每一张每一张,每张……后面都写满了他的名字,整整的一摞的凌乱笔迹,照片的纸张有苍黄有崭新,像是岁月的年轮。
这些都告知了那说不清道不明,不为人知,隐忍的感情。
他微微的捂住嘴……

“你在干什么?”有天站在门口,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皱眉道。
允浩惊了下,迅速的将那些照片正面反过来,笑说:“啊,看到以前的照片很怀念。”
有天审视他,想从他面目中得知他是否知道了照片上的东西。可允浩面目表情。
好像断定允浩不知道一般,有天才走过来将照片全拿了过来,说:“看我的干嘛,你不也有。”
允浩说不下去。
有天没有把照片放入书中,而是草草的塞进了抽屉里。
允浩片刻的空白,又说:“你酒醒了?”
“哈,当然,我晚上还有任务。你忘了?金俊秀。”
“记得。可我们两都喝多了。”
有天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说:“没事,组里的人应该到了,我只要再询问一下就可以了。”
“要一起吗?”
“好。”

Chapter. Twentieth
到达城郊的一栋别墅时,有天轻车熟路的将车开进里面,找准位置停车。
别墅的门很别致,有天先是轻轻往下压,然后又往上提了两下,才推开。允浩看着也觉得新奇,这兴许是最新产品。
进去,发现一层没人,隐隐觉得不对头,两人快速冲上二楼,有天直奔卧室。
一开门,就发现地上躺了几个有天组里的人,有一个晕了,还有一个捂着肚子呜咽,疼的抽气。
进到里面,就见李兆赫和金俊秀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着咖啡,金俊秀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灰裤子,活脱脱的学生样子。

金俊秀刚抬眼看到有天时,先有丝微笑,而后看到郑允浩站在他身后,说:“朴警官。”
有天扫了眼被金俊秀踩在脚下的人,那人叫金志浩,这几年一直跟着有天,表现相当不俗。金志浩大约已经晕了,脸上青青肿肿。
李兆赫看到站在有天身后的允浩也很惊讶,站了起来。
有天斜了下眼角,冷漠的说:“怎么回事?”
“他们先挑事端的。”金俊秀看了眼郑允浩,说:“李兆赫警官的腹部受伤了。”
有天走上前,“啪”的一巴掌甩到金俊秀的脸上,嘴角立即见红,说:“金俊秀,别忘了你是个犯人。”
金俊秀不屑的抹了下嘴角,横起眼,嘲笑:“放屁。没有老子的芯片我看你们怎么定老子,定那些人的罪。”后退几步,“哗”地坐进皮椅子上,非常嚣张。
有天微笑着,扶了下眼镜,走到金俊秀的面前。
金俊秀看着他。
只见有天一手将俊秀的脖子猛地“咣当”一声按到了桌上,操起桌上的杯子往金俊秀的脑袋上掼下去。
杯子刺耳炸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白色碎瓷乍的满眼都是。
金俊秀低吼了声,一把推开朴有天站起来,准备操拳头揍他,有天就膝盖猛的顶上俊秀的腹部。金俊秀整个人就倒下疼得蜷缩在了皮椅里。
朴有天说:“你没的选。”
金俊秀瞪着朴有天,额头泊泊的流着血,还混着杯中的咖啡,染红了他的眼睛。
朴有天说:“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有天又粗鲁的拎起金俊秀,自裤腿开始摸索搜身,直至金俊秀的脖子时,有天稍稍停顿,眼里一丝光,看着金俊秀。然后对允浩说:“没有监听器。”
后来有天等到那几人转醒才一起回警局的。
金俊秀一来就被拉进了询问室,整整拷问了一晚上。
郑允浩没进去,他一直坐在警局的窗户旁,不停的抽烟。
他不擅长这玩意,因为明里不说,但还是要狠狠教训犯人的,变着法子的整犯人,挑战犯人的心理极限。他有次在警校的实习就参与过,冬天把犯人的头按在水缸里,让他扑腾挣扎,直至快窒息停止挣扎时,把犯人拎上来,再用热水倒在快昏厥的犯人头上,最后,关进禁闭室,完全密封的小房间。让他刚从死亡的恐惧边缘回来的心里面临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郑允浩听说时觉得没什么,这与警校的非人训练没什么差别,甚至好点。但当他亲眼目睹每一幕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变态的手法,那个犯人的神态至今他都不会忘——疯了。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震撼。
真的,有不少犯人因此患上一定的心理疾病。
想着,他的思绪百转千回的又回到了现在,发生了许多事。
金在中和金贤诚认识,朴有天对他……崔教官是军火贩,金俊秀和警局的人起冲突。
他点燃了烟,吸几口,就扔了,再点烟,如此反复。不为别的,只想将思绪理清楚。
他想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想知道。
金在中和金贤成有某种关系,他隐隐觉得在中是要离开的。他没有问他,总觉得要为在中留有余地,同时也无法启齿挽留他,因为金在中有他的选择,大洋的对面有他挚爱的亲人。
他无法问有天对他的感情,问什么?他不能或者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不回去?”有天慢慢走了过来,昏暗的走廊里,他隐在阴影里,郑允浩看不真切。
“啊……嗯,等下。”
“金俊秀怎么样了?”
“吃了不少苦,但他还是不说芯片在哪。”
“你们自己没有任何线索?”
有天走了过来,靠在允浩旁边的墙边抽烟,说:“知道啊,已经有名单了——这都是原本国家留有的案底,只是一直都不敢碰这个大案子,可是,都弄成爆炸案了,首尔治安也受到威胁,所以才放到台面上的。”
“似乎牵涉很深。”
“你没有看文件吗?”
“文件仅仅是这几次案子的线索。根本没有你们这些高层知道的多。”允浩嘲笑他。
“高层?我也就是为人卖命受人支使。”有天微仰头,眼神迷蒙的看着天花板。
允浩看着他,觉得遥远,没想就说:“别走太远。”
有天诧异看着他,说:“嗯?”
允浩摆摆手,说:“没什么。就觉得好像不认识你一样,你居然那么狠,对金俊秀。”
有天就笑了下,没说什么,拍了拍允浩的肩就走了。眼角的余光炽热又低沉,仿佛垂至深海般又仿佛很远的水光。
允浩坐在椅子上又陷入了沉思,他觉得有点,有点东西衔接不上,可又有一点就要连接说通了。

第二天,他醒来,才发现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睡了整整一夜。
去洗手间洗漱了下,看组里的所有人都趴在桌上揉着头,大概都没回去,为金俊秀忙着呢。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旁的李兆赫瞄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文件夹往允浩的桌上一摔,说:“我们都忙了一晚上了,金俊秀一句都不肯说,你去问,看还有没有什么结果,至于手段……你应该知道。”说完就趴倒在了桌上。
允浩看着他,明显是不爽他的态度,但还是拿起文件夹走进询问室。
进了询问室,他看到昏暗的房间点着一盏小小的桌灯,昏黄的。这也是为了制造一种压迫的氛围。
金俊秀抬头,他的脸上除了昨天被朴有天揍出的血和咖啡渍以外,他的一只眼睛的眼皮已经开始红肿,大概过了今天,他眼睛肿的就不能睁开眼睛,严重点还会化脓。
允浩注意到,金俊秀的的浑身在微微颤抖,虽然他面无表情,在克制。
警察打人,一般都会打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他身上哪里被狠狠虐待过,比如脚底?腰侧?
他坐了下来,金俊秀一直盯着他。
允浩看着金俊秀觉得这里有种恶心的味道,他都要吐了。
金俊秀眼睛一直看着桌上的监视器与录音机,又看了下允浩。似乎希望他能把这些关了。
允浩觉得蹊跷,就关了。
俊秀才开口:“我……”声音嘶哑的可怕,“我直到昨天才知道自己一直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安了个小型爆炸器,昨天你们警方到之前崔允臣的人就找到了我,威胁我,所以我告诉了他们芯片在哪。”
俊秀又冷笑:“别那么看我,我也要活。”
“还有,昨天我不知道我被哪个警员碰了,但你也知道有天搜我身时发现我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能……这点,崔允臣考虑漏了,我也因此断定……”
允浩吃惊的看着他,俊秀说:“你们警局有眼线,可能是李兆赫,可能是金志浩,也可能是……”他的目光有些阴险,“朴有天。”
允浩听了,面无表情,淡淡道:“那你告诉这些干什么?”
“你是昨天唯一没碰过我的人。我只能信你。”
“只要崔允臣拿到了芯片,我就一定会死。”
“所以……你一定要在他们之前拿到。这样,他们就会入狱,我就会活下来。”
“你凭什么肯定我会那么做?”
“因为你欠我的。”金俊秀面目表情的样子。
允浩怔了下。
俊秀无情的发冷,他的话就像是恶毒的咒语:“你欠我哥哥和嫂子的命,你毁了我的生活和前途,所以必须得把芯片拿到,去调查清楚,把证据拿到,定他们的罪,这样我才能活。”
允浩听了,沉了眉。
“我还要……你把金书熙救出来,我要她活下来。”
“这是两条你欠我的命。”
沉默了很久。
允浩开口:“招惹这些事为什么?你明明玩不起。”
“……因为钱。”
“拿这个卖给别人或者威胁他们就能赚一大笔钱。”
“然后,有钱我就可以挥霍,可以享受。”他面目里沉着着长久未曾爆发的痛苦,口气渐渐不稳:“如果以前我们有钱,有钱了,我嫂子就算那样她还可以及时接受国外更好的医疗…就不会脑死…”他瞪着郑允浩激动的吼了出来:“那她就不会在政府的国家医院里的那堆庸医手下等死!!我哥就不会死了!我就不会有被你和朴有天用虚伪面目可怜的境地!!”
允浩觉得心里一窒。
他觉得一种现实的虚浮让他想去死,郑允浩是现实,但他还是一次次被真正的现实弄的措手不及。人真他妈的现实,什么原则都可以抛弃。可是,金俊秀这样不也是自己害的?
郑允浩的思想有些浑噩的时候,金俊秀又说:“芯片在金在中那。”
允浩不可思议的看着金俊秀。
“我只和他们说我把芯片交给了照顾我妈的护工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

Chapter.Twenty-first
郑允浩腾的站起来,一把捏紧金俊秀的下巴,狠狠的瞪着他,切齿:“你把他牵扯进来了?!”
金俊秀一怔,又笑:“怎么?那么紧张?”
“紧张就别和我在这耗。”
允浩缓缓放开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将录音器打开时,说:“哦,对了,金俊秀,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打开了录音器。
金俊秀看着郑允浩,眼神些微闪烁,又神情自若。
郑允浩只是面无表情的出了房间。他刚刚那么说只是有点臆测和顺口罢了,但金俊秀的面色也当真显的不太好。
刚踏出房间他就看到有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盯着郑允浩,轻轻说了局:“你把录音器给关了。”
郑允浩点点头。
有天淡淡的说:“无所谓,你先进来吧,刚刚来了份文件。”
关上门,有天把文件给了允浩,允浩翻开,上面是数张照片和几列时间、地点。
有天说:“最近这一个月有三个警员被杀,死因各异。”
“有他杀——凶手已经找到,有自杀——有原因,也有疾病发作而死。”
“按常理说,这没什么。”
“可他们是韩国各个的海港的海关,官职不同,但主要是,他们都是海关职员。”
有天再三强调“海关”二字。
对军火走私这种东西而言,最重要的三样,上好的货源,进货的通行口,即海关,还有就是人脉势力。而最能露出破绽的自然是通行口,因为不论怎么样的严密,通行口都会有人多口杂的弊病,虽然以往或者直至现在,军火商都会每一段时间调整人员,但总有漏网之鱼……
允浩大致扫了眼,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怀疑军火商已经开始消灭证据了。”他站起来,说:“我现在有事,我必须回去一趟,这件事我心里有底了。”
有天笑了笑,脸上带着一晚上劳碌的疲态,说:“那就好,你和我跟进崔允臣。”
允浩略微惊讶,说:“现在敢动刀子了?”
有天摆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这个跟进当然只有我们。”
眼神突的犀利,说:“其他人我还不相信。”
允浩看着有天的表情,了然警局真的有眼线。
但他不相信有天是,虽然有天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人,没有像他这样偏执的正义感,但他有他的原则。
允浩笑了下,说:“我联络你。”说完,就快步跑出办公室、警局。
他脑子里只有被牵扯进来的金在中,他不希望他有事。
他若有事谁再给他一个金在中?
郑允浩拦了辆的士直接奔到家。开了门,里面没人。
允浩有点懵,反复查看房间,一丝痕迹都没有。立即想掏电话,才发现找不到,他原本就丢在家中了。
他欣喜的冲到楼下,拨打自己的号码。
很快,就有人接了,是金在中的声音。
郑允浩说:“金在中!”
“……啊,允浩,我……”
“你现在在哪?”
“什么……我现在有事在外……”
“回来!现在立刻就回来!”
“啊?”在中弄不清楚状况。
“金俊秀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那头沉默了下,似乎才想起:“额,一枚劣质的戒指。可是我……”
"那戒指放哪了?"
“在家的零钱罐里。你怎么了?”
“在中,听好了,你现在有危险,有什么事等风头过了再做,好不好?”允浩的声音放低,温柔极了,恳求的意味。
“可是我……”
允浩内心焦急,毅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担心你弟弟,是不是准备走?现在别管这些,回来,到时候我帮……”
允浩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是忙音。他急了,立刻拨回去,可已经关机。
他恍然的透过电话亭望向外面,这里的人很少,可街口断断续续已经开始聚集了人。
不好的预感浮上来,他的心寒到了底,浑身颤栗。
挂上了电话,稳了口气。
这时候,最需要决断力。
他打电话给了朴有天,说:“我已经知道芯片在哪了。你现在带上一辆警车来我家这边巡逻。只要吸引他们注意力就行。”
“还有,后来我们就单独行事。我联络你。”挂上电话。
允浩作势拿着电话,观察极少,并且极有行动力的人从街口走来。
他等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就立刻冲回家,把芯片拿到。

而这时候,金在中是被人硬生生的拖进了一间屋子。
昏黄的灯下坐着一个人。在中整个人拎到他面前,还被一脚踩在背上,身体跪趴于地,又因为被人猛揍造成的剧痛而浑身抖动。
他费力的抬头,才看到坐着的人,惊讶。
他是当初要带他一起走的蛇头,同样是那个在移民局外带着他一起走的人。
在中说:“你为什么……”
那人张的很普通,也不能从面目中见到什么样特别的气质,或者狠劲。但或许正是这凿凿的平凡,金在中第一次见他就记的很牢,甚至,他用口语记住他所能看到的所有口型。但也始终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现在却应验了。
这人他听金贤成喊过,叫:“K。”
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金在中,说:“你不应该不听我们的安排。”
在中挣了挣被压制的身体,气恼与无措,还有下意识。
在金在中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根钢棍狠狠的敲向了他的额心。猛然的剧痛传递了全身直接昏厥过去。晕去的瞬间,在中想起K曾和金贤诚说过的话,那是他由口语所知:不论怎样,金在中是筹码,一定要保全。
K面无表情的看着额头泊泊流血的他,说:“搜。”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次啦的响声。

子弹在狭小的巷子间穿梭,虽然是消音枪,但细小的刺穿声都跳挑动郑允浩绷紧的神经。
他没想到,朴有天喊来的巡逻警车在还没进入楼栋前,其中一人竟然开枪射击——过于鲁莽和打草惊蛇,如果只为了芯片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警员因此拔枪,看情况不妙的一伙人一同开枪枪杀他。
警员中枪,而警车像无头蛇般在甩动。
这样的骚动还是引来了注意,这个有些偏远的小区,楼栋的一些窗户有人探出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局面很可能发展到难以控制的方向,比如,危害到无辜的公民,这个后果谁来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允浩握紧手中低配置的警察手枪,瞄准时机——拿到芯片比什么都重要。
允浩顺着电话亭旁边的墙缘,将后背贴服于墙,慢慢的走到他家楼栋的后面,这里有一个放货物的高架子,从二楼的楼栋里牵引出许多绳子拉着架子。他爬了上去,拉住上面的绳子,蹬住楼房突出的边缘,狠狠的甩动身体,身体向上抛出去双手趁机攀住了二楼楼栋,扣紧手指才稳住悬挂的身体。可不巧枪支因为刚刚大幅的摆动摔落而下——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这种错误是极其低级的。
允浩没有犹豫翻了上去直接奔向自己的房子。到门口,隐约觉得不对,他正准备冲进去时,从半开的门中看到散落一地的东西,家里已经有人进去了。
是谁?难道外面的人是混淆视听?
他侧过身,贴着墙,伸手慢慢的推开门。一阵静默。
他轻轻的呼气,探出头,房子的客厅正有一个人在查看角落里在中的东西,那人背对着他。
是谁?
他紧张的看着了下玄关的零钱罐,里面的零钱掉了一地,而那枚戒指快速巡视地上,因为那人还在找那就是他还没找到。终于,戒指滚落在了鞋柜的下面,只是隐隐的露出点金色。
里面的人焦躁的踢了脚被子转身就跑到了卧室,似乎还没找到他想要的。而当他侧身的时候,郑允浩怔住了,那人是金志浩,有天组里的人。
他觉得自己处在一个不稳定充满不定的环境中。
谁是可信的?现在,朴有天不是了。
郑允浩操起掉落在玄关坏了的匕首,把手已经坏了,但他还是抓紧了刀刃。他慢慢推开门,等待时机。
金志浩在房里迅速搜索,最后往房间里走,允浩俯身上前……
“嘣嘣蹦——”三声枪响,子弹甚至就像从他耳侧滑过般,然后,金志浩倒地,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允浩身后。
朴有天。
金志浩瞪大了双眼,嘴里支支吾吾,说不来半句话,瞳孔放大的双眼里充满不甘不可置信。
朴有天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对允浩说:“快去找芯片,金志浩我没射中要害,不会死。”
允浩看了眼有天,默默的一把抓起地上的零钱包括那个戒指放进了口袋里。他说:“为什么金志浩在这里?”
“他听到我和你打电话了。”
“那为什么射杀他?”
“你不认为他这样很可疑?”
允浩把手中的偷偷的放进口袋。他说:“我已经拿到东西了,我们各自行动。”
“你准备怎么做?”
允浩往前走,没有看有天一眼,说:“我现在不信任何人。你知道金在中在哪吗?”
有天看着他的身影,说:“本来,我以为你会立即去警局的。可现在,你却一副宁愿用芯片换金在中的样子。郑允浩,你所谓的正义呢?”
允浩仰天笑了声,说:“我累了,金在中他终于让我歇了口气,让我平静下来了。”他回头,牢牢的看着有天的眼睛,冷冷地说:“我曾庆幸我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现在,我更庆幸我没了任何人唯有金在中这个陌生人。”
有天有些激动的发抖,双眼冷然的摸样,却红了眼眶,说:“我们度过那些年是假的?我曾以为你的正义感让我们产生了隔阂,我以为那是你的信仰,所以我没办法。可如今,为了一个金在中你就这样……哈哈……”有天无力的笑着,话语都是无力的:“郑允浩,你真是个渣。”
允浩看到有天那么激动的样子,只说:“有天……我知道,可是,我只能说我们错过了时机。”
“你知道个P!你知道什么?!嗯?!”有天吼了出来,满脸的憎恶无奈痛苦,他说:“我!我以为你还是那个正直的郑允浩,我以为你还是那个把正义党信仰的男人!”他不住捂住眼睛,大笑:“我是多么愚蠢!!哈哈!”
允浩近乎冷漠的看着他,可谁也不知道,郑允浩的手心在发抖,他,他曾经爱过有天,不过只是在最酸涩的年龄,模糊了性别的迷恋他,对,是种迷恋,在十几岁的岁月里,那些日日夜夜的挣扎最终把郑允浩的心弄冷漠了,对有天的心。然后,他喜欢上了赵妍铢。但他依然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郑允浩以为朴有天会在发生误杀事件后一直选择和他一样的路,可有天背道而驰。他才忍受不了他的背叛。但是,十几岁的岁月过去,这十年来的岁月已足够磨光了他曾对有天的迷恋。
他爱上了在中。近乎别无选择的样子,近乎虔诚膜拜的祈祷,可毫无理由。
有些事总说不清,他现在只要金在中。
允浩说:“朴有天,我走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好好准备。”便只甩给有天一个背影,绝然离开。
有天眼神的焦距随着郑允浩的消失无限拉远,最后失焦。
最后,他冷冷的笑了声:“也好,这条路也不错。”
最后,回身看着在地上还抽搐着的金志浩,他从屋子里的客厅拿到枕头优雅的走到金志浩身边,将枕头按在他的脑袋上,然后把枪抵在枕头上。
轻轻的说:“别怕。”
随后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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