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Sixteen
在遇到金在中之前，允浩曾最温软的一段回忆就是赵妍铢。
他们是一届的同学，不是很熟，就是小组比赛的时候，他、朴有天和赵妍铢曾是一组。
赵妍铢的狙击瞄准度是同届女生中最强悍，当时她当掩护，郑允浩和朴有天执行任务，她非常漂亮的完成她的工作。
郑允浩那时候就被她折服了。
他一直没和她说过，因为他们之间不算熟，而他待到感情真的深植时，也因为准备考试等等，没有心思去想。
郑允浩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在毕业晚会的时候，他送赵妍铢回家。
赵妍铢在临别的时候，说：“郑允浩，我觉得你满好。”
郑允浩当时一懵，就亲了她。
赵妍铢一下就红了脸，推开郑允浩就进去了。
只是，他们后来就没了联络。尤其，赵妍铢有段时间都没接过允浩的电话。而那时候，又是郑允浩辞警局工作的时间。
郑允浩扶了扶额，想起了一段小小的往事。
妍铢走到郑允浩的病床前，说：“最后一次见还是毕业晚会那会。”
郑允浩笑，说：“对。”
她已经没有像警校时剪的碎短的发，现在穿的是裙子，还有长发，或许真的许久不见。
她始终对允浩而言是个有点伤感的存在，但他又不痛不痒了。
有天站在门口，皱紧眉，后来又松下来。
“真的好久不见。”允浩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
“金书熙，她失踪了。”
“我知道前天她有来找你。”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赵妍铢和金书熙家世都好，还是世交，她们关系很好。
郑允浩说：“是你告诉她我的住址？”
“嗯。”
郑允浩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虽然他们都已经四年不见了。
“金书熙什么都没和我说。”
“但她那样子，好像出事。”
妍铢听了，说：“那你受伤和书熙有关……？”
郑允浩说：“赵妍铢，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但她失踪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郑允浩也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慌张。
“你知道什么事？”
“反正，也是她自己惹的吧……和金俊秀。”
“你知道？”
郑允浩点头，说：“金俊秀现在和军火案扯上了关系，金书熙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赵妍铢想了会，冷静的说：“她其实蛮无辜的。她前两年和金俊秀在酒吧认识，根本不了解金俊秀，傻的只把金俊秀当一切，只知道他没有家人，连他在哪工作，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金俊秀却利用她。”赵妍铢的神情真的很平静也很冷淡，说的似乎是一则新闻而已。
“会想找你也是因为，上次……你们在酒吧门口碰到过……”
她稍适停顿，说：“如果你们动作不快点，她丈夫早晚会打死她。”
朴有天在门口眯了眯眼。
“她拿了重要的东西给金俊秀。”郑允浩顺着她的话向下猜测，引她的话。
妍铢没继续说。她不笨，不可能被郑允浩那样牵着走。
但她还是说：“对。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很重要。”
“我想，应该是资料。”
郑允浩没想到妍铢会那么直接的顺着他的话向下说。
妍铢说：“她丈夫是警务官，叫崔允臣——你们应该都知道。”
“我不了解。但应该和现在警务厅焦头烂额的枪击案有关。”
郑允浩和有天听了这话索眉深思。
有天撑靠在门边，笑说：“赵妍铢，你说这些不怕出事？”
她笑：“我爸是他的上司，他还不敢动我。”
“我以后也会收敛点。”
她沉默了下来，深深的看了眼郑允浩，温和的情感从眼波里漫出，轻轻的说了句：“郑允浩，我很想你。”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书熙。还有，恭喜你终于重回警队。”
“我走了。”
看着她慢慢的走了出去，好像她的到来仅仅只是为了一件事，而他们，那都是五年前了，无从发生过。
允浩微微摇了摇头。
金在中坐在一旁，为郑允浩倒水，说：“喝点水。”
允浩看着在中，伸手拉住在中的手腕，也不管自己的手腕的严重扭伤，他说：“金在中……”
郑允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刚刚赵妍铢的话，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菲，他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支吾了声，说：“没什么。”
在中说：“有毛病。”
有天开口了：“现在事情真的说明和崔允臣有关。”
“看样子，现在事真的闹的比想象中还大了。”
掏出烟，点燃，说：“我回警局了。郑允浩，你再休息下吧，等下就能回家了。”
允浩说：“那案子……”
有天摆摆手，说：“你休息吧，我们会调查的。”
“我还等着你以后为我们组立功呢。”说笑着离开。
走出门口时，看到刚刚自己占的位置全是烟蒂，他又踩了几脚，捏紧了手中干瘪的烟盒。他脸色依然是一片冷然，可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恼怒。
手机响了。
“我已经按你的话做了。”那头的声音显得非常的不高兴。
“我知道。”有天冷笑了声。慢悠悠的走出医院的长廊。
“你不要再拿我爸的事威胁我。”
“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我只是说我知道点什么。”
“你……我斗不过你，我该做的都做了……”
有天没有回话，直接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号。
“进入正题。”
那头沉默了下，说：“嗯。”
有天又挂了电话，抬头，天灰蓝，不悦的皱眉。他非常厌恶首尔的天，也非常厌恶首尔的一切。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问过医生大概的情况、要注意的事，在中和允浩就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地板上却是脚印，墙上也有些黑印，大概是今早警察取子弹时候留下的。
在中皱皱眉，说：“你先睡，我打扫一下。”
允浩点点头就进屋睡觉了。
醒来时就黄昏了，他还听到外面乒乒乓乓，走出去看。
就看到金在中旁边摆着一个大碗，里面白乎乎的，大概是油漆，他蹲在墙边，手中拿着小刷子，蘸着油漆对着已经被取出子弹只剩一个坑的墙修修补补。鹅黄般的夕阳洒在他半边身体上，整个人格外的温暖。
“你在干嘛？”
在中闻声回头，笑：“我觉得留几个坑挺难看，弄了点油漆，想补救下。”
“难得有个房子，这样总有些可惜……”
允浩轻笑，走到他身边蹲下，说：“光用油漆可是修补不好的。”
在中挑挑眉，对允浩这种不领好意的言辞不满意，继续面对着墙，刷弄着。
允浩蹲在一边也不动，看着金在中。
金在中被他看烦了，一手伸到他脸上，推了下，说：“你昨晚被踢了脑子，还没好？”
“你讲话真不饶人。”允浩叹了口气。此时，他有点像吃饱了一样餍足。
在中装没听到，使劲的把油漆往那个坑洼里填。
房间安静着，只有夕阳灿烂的余晖悄然的在移没。
“我在电视上看过，像你这种小房子，一室一厅的，客厅最好刷暖色的。”在中自言自语。
他没看允浩，还在认真的弄，微笑着：“我觉得橙色蛮好。”
“然后摆上几个布沙发，中间摆上茶几，窗户挂上淡点的窗帘。”
垂了垂眼睑，说：“卧室要刷淡点的颜色，床单稍稍深一点，再摆个不大不小的电视。”
这就曾是他的奢望，想能买个这样的房子，然后，昌珉上大学的时候住进来，还把奶奶接进来就好。
他笑得很开：“呵呵，那样，你这个死气沉沉的家也像个家的样子。”
“这样，我在里面坐着也舒服。”他补了句，看向允浩邀功般的笑，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
正因为在中最后的那句话，一个冰冷冷装修好的房子对允浩而言才算真切的在脑中呈现，金在中挂着此时的笑容，坐在暖洋洋的客厅中，喊他：“允浩。”
想到这，允浩觉得心脏跳的好快。
允浩盯着在中，红了脸，微微前倾身体，亲吻了正要说什么的在中。
在中愣了下，不自然的眨了下眼睛。继续转过头，熟练的刷着墙。
允浩被在中的毫无反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看着在中。
无人知晓此时的郑允浩，他的眼神是流出水般如春风的温柔，像是带着溢满的幸福的疼痛。
没一会，在中就不自己的用手臂挡在嘴前，遮了半张脸，另一只手还在刷墙。可他的脸红还是遮挡不住，没有看允浩，支吾着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允浩一胳膊撑着头，温柔的笑。
在中或许是心情更懊恼，用胳膊使劲的蹭了蹭也红了的耳根，说：“别看我，我烦。”
允浩微微往在中身边挪了点，侧了侧身，头靠在在中的肩上，闭起眼，说：“好，不看你。”
在中微微皱了眉毛。
“金在中……”允浩沉沉的喊了声，他觉得舒服。
他很想告诉金在中，他醒来时看到他在自己的家里，他对自己笑，他还在谈论这个房子的未来怎么怎么的，他觉得一场的满足”。
在中算是应了允浩一声般的叹了口气，耸了下肩，说：“把你头搬下去，重。”
允浩哼笑了声，恶意的把头重重的按压到他的肩，说：“我病人，你迁就点。”
在中不屑的瞥了眼郑允浩，哼：“少扯。”但也随郑允浩去，继续不懈的刷着已经被他弄的更难看的墙。嘴边是有意无意的笑。
允浩闭着双目的脸也勾起了笑。
夕阳只剩最后一抹暗红，顺着窗口斜下，两人映在地板上的影子斜斜长长，随着那霞红撕拉轻扯，似乎他们就要那样老去，相守着老去。
Chapter. Seventeen
天黑了之后，在中和允浩到外面的小摊子吃饭。
允浩的手腕怎么说也是扭伤，撑死了只能扒扒饭，在中坐在一旁为他夹菜。
允浩看着这样总是呵呵的笑。
在中觉得郑允浩变得开朗许多。
允浩嘴包的鼓鼓囊囊的咀嚼着饭菜，含糊的说：“金在中，你说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可好？”
他虽然都已经28了，但有些恶俗的少男心理，于是被一时的情迷给弄过头，想都没想就说了这句很沉的承诺。说完才觉得不妥当，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咂舌。
在中没听清楚，眯眯眼，说：“啊？”
“把饭吞了再和我说话。”
允浩尴尬的哽哽喉咙。
夜晚的寒风吹来，首尔冬日的严寒不是盖的。
在中和允浩并排坐着，动作一致的缩缩肩，牙齿“嘚嘚”打打颤，脖子迅速缩到了高领衣服里，只留了半张脸、
再看看对方，嘿然一笑。
两个大男人突然傻的不像话。
在中继续为允浩夹菜，允浩也觉得额外的有胃口，吃的欢快的很。
允浩依然吃的嘴巴鼓鼓囊囊，好像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在中看着觉得大男人能吃成这样，着实有些倒胃口，吃不下，就不停的为允浩夹菜，夹着看着。犹豫着要不要把他要走，去看昌珉的事告诉他。觉得还是不要和允浩说了。毕竟
吃完后，允浩和在中回家。
从小巷中走出，是个稍稍繁华的街，人不多不少的流动着。
允浩和在中并肩走着，晃悠悠的。
两边的商店照亮整条街，街中心还偶尔有些小板凳。
在中张望了下，他已经很久没来这么喧闹的地方了，几个月来一直都在照顾阿姨。
他看到一家家居店，玻璃的窗口摆着一对布沙发，淡橘色，沉在米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温暖。在中看着就笑了，心里想以后有了房子就买一个，昌珉肯定也喜欢。
“喜欢？”允浩问。
“还行吧。”在中拉了拉领子，觉得风直往里窜有点冷。说：“我弟他虽然一副精英的模样，但他很喜欢暖色，以前我们看电视的时候，他经常看家居布置，他说他想要有个暖烘烘的家。”
“他一直都挺成熟的，就说这话的时候我才觉得他像个弟弟的样子。”
“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尽快有钱，为他买套房子……”
在中垂了垂眼睑，鼻头冻红了，说：“但他现在比我有钱太多了，大概不需要了、”
允浩看着那张布沙发，目光沉了沉，说：“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下午你说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是你喜欢。”
在中微微显的诧异，瞥了眼身旁的允浩，说：“也没什么喜欢的。”
“对我而言，有奶奶和昌珉的地方就是家，我只是想赚点钱把家里弄的更舒适，让他们住的更舒服、”
允浩沉默了下。说：“那我呢？”
“没有想过我吗？”
在中愣了下，脸埋在领子里更多，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长长的刘海遮的隐隐绰绰，看的不是太清，但多少还是能看出眼睛有些闪烁。
允浩看他这样的表情有点尴尬，原来什么都是自己在这一头热。他一下就憋红了脸，觉得自己真难看、
两人就站在这间店的橱窗，良久不动，相持不下。
在中慢慢站直了身，脸从领中露了出来，可以看的出脸涨的通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允浩的四指，就轻轻的拉住牵着，怕伤到他的伤。
允浩微颤了下，而后不自已的抿嘴抑制住要大大笑出的嘴角，又故作严肃的皱紧了眉头,嘴边哈气进进出出。
在中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两张布沙发，心却要跳出嗓子眼里。
身后的人群攒动流往他们的目的地，像一幕幕帘半遮半掩了一丁半点郑允浩从心底冒出的喜悦。
有东西要被涨满了。
他们想触碰对方，捧起对方的头，用自己有些粗犷的手抚摸描绘他的轮廓与发，用拇指抹他的鼻尖与下唇，然后，再伸入舌尖接吻。
两人慢悠悠的回了家，慢悠悠的开了门，走进门。
在中蹲在门边脱鞋子，允浩站在他前面弯身收拾了下拖鞋。
在中站起来，允浩转身，伸手，一手撑在在中的一侧身后的门上，“咔”门才关上，在中圈在允浩和门之间。
在中怔了下。
允浩沉沉的看着他，伸手将指尖顺入了在中的发间，凉凉的手指贴着头皮，细腻的触摸他。
然后，在漆黑中，他们相互凝视。
允浩低头咬住在中的唇，伸入舌尖，舐弄在中的舌苔。在中先是一惊，便红了脸，不可抗拒地整个人攀上郑允浩，回吻他，激动的啃噬他的舌尖。
允浩被在中弄的疼的嘶了声。
在中听了，竟笑了。
允浩一把抱起在中的腰，整个人甩了个身，在中双腿盘上允浩的腰抱紧他的脖子，被允浩转的晕乎。允浩的脚步也不稳，笑呵呵的，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客厅的被子上。
跌倒时，两人还笑出了声。
但静下时，因为窗户外的灯光看清了对方。
屋里还有一丝丝油漆味。
允浩略微惊讶的看着躺在身下的在中，在中有些窘迫的看着他。
允浩才知道有些不妥……撑起身要站起来。
在中却拉住了他，他怔住。在中的表情有些羞恼，但
撑起身吻住了允浩。
允浩停顿了下，顺着他的动作坐起托住他的背，大手摸索着在中清瘦的背脊。
而在中整个人坐起身，双手抱住允浩的脖颈，比坐着的允浩高起了半个头。慢慢将身体架在允浩身上将他推至墙上，动作自然的跨坐到允浩的腿上。
允浩看着在中那双被窗外灯光照亮而泛着银光的眼睛，内心澎湃，拉紧在中的腰，或痛或痒的激动的撕咬着在中的唇齿。
在中被咬疼了，抓紧允浩的臂膀，恶意的咬住允浩的舌头。
允浩疼的抽了口气，笑哼了声。再无给在中喘息的机会，托住在中的双腮吻了下去。他们第一次吻的所谓的缠绵，舌尖微触轻舐又濡软了口腔，冬夜两人贴在一起的体温，温暖了多年快要冷却的感官，温融的让他们像个孩子般想哭、喜悦。
良久，互相捧住对方的脸亲吻，像野兽午后晒太阳时互相舔舐戏耍般。两人的手不停的拨弄拉扯对方的头发，表示着心里的某种急切。
允浩的双眼像层温水的流动，要流进在中的心里。在中不自禁的亲吻了他的眼睑，嘶哑：“郑允浩……允浩……”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含着金在中清冷的面庞，却掩饰不去某种真实的东西，譬如他一直在身边。而此时，在中的吻与温柔热情的触碰。
这些足以让郑允浩沦陷。
允浩笑了，虔诚真挚的看着在中，笑着。结实的双臂自在中的腰身抱紧，像捧得了整个世界。
他轻轻的说：“我所追求的尊严与荣耀还有其他……已经都不重要。”他没有说下去，就那样看着在中。
在中怔住。
但就像水滴，一滴一点的滴落，涟漪一层层散开，而后，心水就泛起波，吹起浪。搅的他头脑嗡嗡作乱，乱糟糟的，溢满了要爆炸。
而后，他的脸晕红了，说：“胡扯。”说完，就抱紧了允浩。
贴紧的躯体感到了脉搏的跳动。
他觉得这个男人很爱他。
似乎他也很爱他。
允浩无奈的笑了，也拥紧了他。
Chapter. Eighteen
凌晨里，在中觉得自己就像滩泥伏在被褥上，思绪散乱，累但睡不着。允浩胸膛贴着他的侧身，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但在中知道，郑允浩在看着他。可能，那个眼神温柔至极。
郑允浩是个不会说情话的人，甚至连赞美的话也不会。就像他觉得在中美，但他不会说，他觉得在中温暖了他，他不会说，他觉得刚刚很舒服，他也不会说。
他就只能看着在中，温柔似水。
在中轻轻哼了声：“喂……”
“嗯？”允浩将头凑近了点，鼻尖触到在中的肩胛上。
“你想你的家人吗……”
“怎么……？”
在中眯着眼，累极了，咕哝着：“我很想昌珉……”
允浩笑哼：“这是上完床该说的话吗……”
在中听了也没恼，他正是因为累所以脑袋空白，所以想起很重要的事。
他闭着眼翻身，搂紧允浩的腰，整个人往允浩的怀中钻——可都是两个结实的男人，所以郑允浩还有些费力，但又心疼又高兴的搂住在中的背。
允浩说：“怎么了……”
在中将耳朵靠在允浩的左胸上，听着有规律的心跳，说：“昌珉好像出事了……”
“我欠昌珉的太多。”
“我父母离开村子到外打工。每个月还会寄点钱过来，让隔壁的奶奶——就是昌珉的奶奶照顾我的。后来他们没了联系，奶奶还照顾着我。”
“但我二十岁那年，误杀了人。”
允浩听到这，动了动唇。
“昌珉那时候正好来我打工的地方看我，他把罪名担了下来……”
在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的字音都能听到几不可闻的颤抖。
喃喃不放：“我当时也懵了，他比我冷静……后来，我还是想自首的……但昌珉坚决……不……”尾音颤抖。
“他想让我内疚？想让我自责？”
“他不知道我会内疚一辈子？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还好，他坐了两年牢出来了，他父母有钱。”
“可是，现在……他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从没好好的照顾过他。”
允浩抱紧他，亲吻他的额头，拍着他的背。
在中搂紧允浩的腰，紧闭双眼。
窗外有声音，可他能听到郑允浩的心跳。
这种平静的温暖狠狠的要揉碎了在中的心，碎了，要碎了，被碾碎了。
临睡前，允浩念叨了声：“这油漆味还没散，我们不会得癌症吧……”
哈。
第二天早上，允浩是因为手腕疼才醒的。他看了下缠着绷带的手腕，因为昨晚太不小心，已经又淤了。
他叹口气，坐了起来，才看着睡在被子里的金在中，他的头发依然乱翘翘的。
允浩笑，摸了摸在中的头，此时，电话响了。
允浩草草穿上了裤子衣服，到卧室接了电话。
“朴有天，怎么了？”
“呀，接到朋友的电话该是这个口气吗？”
“哈，那应该是怎么口气？”允浩心情好，也和他打哈哈。
“算了，你小子好像心情不错。”
“是不错，但我等下还要去医院。你有事吧？”
“……怎么了，手腕？”
“嗯，不小心又扭了。”
“哦，那我等下开车来，顺便带你去医院，然后，去趟崔老师那吧……”
“怎么了……”
“你不想见他吗？”
“他出个我这样的学生，我怕是他不想见我。”
“哼，”有天哼了声，说：“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是公事。”
“……去他那干嘛？”
“金俊秀打电话来了。”
“他？”
“对。他现在躲起来了。但他告诉我们崔振宇和军火有关。韩国军商走私时，都是他验货，他是股东之一。”
“……”允浩怔了，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说：“怎么可能……”
“所以我要去录口供。一起吧。”
“好。”
挂了电话，允浩撸了撸头发，他思绪很混乱。
他一直很尊敬崔振宇，因为他是他的狙击老师，而且私下没事一起喝喝酒的，也是半个朋友。
但又不可置否的是，允浩有种不意外的感觉。
他头脑中闪过一把狙击枪，那把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崔振宇临时配备给他的。
那是前几年刚出来的先进的美国货，比他用熟的原来枪支好太多……
允浩没有想太多，收拾收拾就要出门，看着睡的很死的在中，蹲了下来，把金在中挠醒了，在中费力的睁着眼睛，说：“嗯……？”
“我出去一趟，想吃什么？”
在中虽然浑身不舒服，但睡意很浓，咕哝了下：“随便……”
允浩见他不睬自己，就拍了下在中的屁股。
在中给弄一惊，整个人像是跳起来般坐起来，龇牙咧嘴，瞪他：“疼！”
允浩整个人就木了。
在中看允浩那表情，懵了，脸也红了。
允浩哈的笑出来了，说：“回来的时候我带点药。”
允浩乐和的下了楼，就看到有天潇洒的靠在车门上，点着了烟，叼上嘴，眼睛迷茫深邃的失焦，渐长的头发被风吹翘了，烟在他的指尖唇齿流溢。
非常的有气质，和允浩所认知的朴有天真的如出一辙。
允浩稍有怅往。
在上高中那会，有段时间，他腿骨折了，有天就骑自行车从城南到城西，去接他到城东上学。他每次就像现在这样在楼下等允浩的。只是他后面的是辆破自行车，他嘴里啃的是没来得及吃的早饭。那时，允浩还觉得他那小身板肯定给折腾死
他和有天真的不应该因为那件事而断了联系，甚至陌生。
他们都十几年的朋友了，他是他最珍惜的朋友，不长的人生里都是对方陪着一起度过的。
有天见他来了，笑着，招下手。
允浩也笑了。
去医院大概重新整治了下，允浩还被医生骂了一通，有天在旁边直笑。
在去拘留所的路上，允浩说：“金俊秀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
允浩斜了眼有天，说：“朴有天，既然他都能打来电话的话，你应该知道他在哪了吧？”
“金俊秀不傻，他转做污点犯人不要求警方保护？”
有天听了，笑了，说：“呀，你果然是我朋友。对，我确实知道他在哪了，但具体情况也不太知道，今晚，我们约好地方，他把东西给我，我就找人暗中保护他。”
“我和上面也说好了，只要他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就不追究。”
允浩一手撑着下巴，点点头，说：“那就算警方承诺不再捉，甚至判刑？”
“哈，差不多，大鱼比较重要。而且，韩国的法制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密。”有天说完，还是小小的瞟了眼允浩。
允浩不以为意，虽然有些刻板，对此也有些不满，但他早不是在警校的那个不谙世事的他，他的正义也不是绝对的正义。
之后，允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和有天也聊了不少以前的事，气氛很融洽。
有天没有料到允浩会和他说以前的事，他高兴的溢于言表。
允浩觉得，什么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他有个他爱的金在中，他珍惜多年的朋友也可以消除芥蒂再在一起。
他的生活步上了正轨。
这次，不论负罪什么，他都会将这些都留下。
进了牢房，看到崔振宇坐在桌子的对面，他除了脸色微苍白，英毅的脸庞还是一如他当年教官高傲的风姿。
允浩和他也有五年未见，他除了憔悴点什么都没变。倒是看着有天和允浩一起来有些惊讶。
允浩正准备开口时，有天说话了，冷冰冰的口气：“我们是来调查关于您涉及的军火案的。希望您能配合。”
他硬挺的轮廓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这和他无关。
有天拿出笔记本和笔，说：“崔振宇先生，我知道你肯定依然和上次是一样的供词。”
“但是很可惜，今天早上金俊秀打电话来了。”
他一人面无表情，但他的大拇指颤动了下，这都看在了允浩和有天的眼里。
“他将一张芯片送了过来，说这是表明他要和警方合作的一点心意。”
“他同时又再三强调你是军火商，韩国的某个军火组织就是由你来验货，你是股东之一。”
那人竟哼笑了：“这你就信了？”
作为一直沉默或无表情的犯人，若突然开口，而且非常的突兀，这就只能说明，他在紧张。
允浩皱眉了。
他虽然秉持了警察的原则，但他还是不太相信崔振宇真的会犯罪，但……
有天见他那样，志在必得的笑了，说：“那个芯片我介时就会破解，那时我们再看上面有什么证据吧。”
崔振宇没有说话。
有天冷清的说：“你没有要说的？”
“没有。”
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眼角略微垂吊，是无意识的表情，表示他非常的紧张。
有天说：“好。”便关上笔记本，放进了怀中。
“那我们现在就以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好好聊聊吧。”
“你和郑允浩很久没见了，不是吗？”
崔振宇眼角微放，表明他感到松了口气。
他看向郑允浩。
郑允浩礼貌的笑了，说：“老师，很久没见。”
“但没想到你牵扯进来了。”
他“嗯……”了声，又说：“你现在回警队了？”
“嗯。”
崔振宇欣慰的笑了：“回来就好。就怕那事一直亘着。”
允浩听了，不觉还是要感激着恩师，至此他都非常关心自己。
允浩又和他聊了点这几年发生的事。
有天一直沉默，毕竟，在警校的时候，崔振宇和允浩的关系好，朴有天和他一直都犯冲。
一小时后，有天和允浩准备走的时候，崔振宇却突然跪在允浩面前。
允浩诧异。
崔振宇的眼神里却是恐惧与祈求。
允浩和有天隐隐的感到了什么。
有天在允浩的身后，睥睨着他，一种深深的瞧不起泛在眼里。
而郑允浩，他没有扶崔振宇，等着崔振宇的下文。
他说：“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可能最后也仅仅是枚棋子。”
“但……希望，你……”
他没有说完，允浩就说：“崔教官，我们要走了。”
“能帮的我会帮……”最后还是说了。
允浩神情复杂的出了拘留所。
两人在车厢里沉默着，有天开着车慢慢行驶。
他说：“你以后怎么办？你能帮什么？”
“他都那么说了……”
允浩掏出烟。叹口气，说：“他年龄也大了，这样我……”
有天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
车里沉闷了下来。
允浩想起他是他最尊重的老师、教官，有要红眼眶的冲动。
最后说：“不想了，我想回移民局，把手续弄下。”
“好。”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