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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豆花虐文】断裂的翅膀 by睿嘉 7


第二天下午,如愿地为在中过完了生日,已休假了整整一星期的慕华他们,终于放心地踏上了去英国的飞机。洒泪送别了自己的弟妹,在中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金在中。”
就当他满怀着离别的愁绪,独自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叫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佩玉正一脸阴郁地向他走来。


“你、你今天也没去上学吗?”
虽然郑允浩基本上不管她们的学业,但也从不允许她们无故旷课,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呢。


“何菁晶走了。”
在在中跟前站定身躯,李佩玉难过地咬紧了下唇。
原来经过了这次的事件,看到在中和郑允浩的关系,不但变得越发地恩爱,而且还很有可能会结成姻亲,何菁晶终于放弃了坚持,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李佩玉今天就是特地请假,在家里给她饯行的。送走了这唯一的伙伴,正黯然神伤的她,这么巧就在花园里遇到了在中。


“哦。”
怪不得今天早上,在郑允浩上班前,何菁晶拉着他在书房里谈了半天话,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同情地看着这眼前这个痴情的女人,在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所有人都讨厌我,我也不会走的。”含着满眼的泪水,李佩玉痛苦地大叫起来:“别看允浩他现在对你好,那只是一时地鬼迷心窍,男人和男人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哪个男人不想留下自己的子嗣,而你什么都不能给他。再过几年,他一定会后悔,会厌倦,至少会有一个表面上的婚姻。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就算他再喜欢你,我都会成为他的正式妻子。”


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李佩玉伤心地跑开了。
茫然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中只觉得心中闪过一阵伤痛。
世间的事,本就无法预料,即便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要分手时还不是会分手。只是郑允浩对他的感情,真的会一直不变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厌倦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在中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既然这一切全是不确定地未来,那就别想了,如果浩说会永远爱他,那他就一定会永远爱他的。


季节很快就进入了六月,因为在中自己的努力,他终于以出色成绩,获得了直升大学财经系的名额。所以在这段所有考生都紧张忙碌的日子里,他到反而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因此从这个月的月初开始,他就应聘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作了义工。


“金在中,外面有人找。”


6月30日下午,正当在中在图书馆里整理着推车上的书籍时,一位管理人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谢谢。”
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在中匆匆地走向门口。

远远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套装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馆外的草坪上。


“在中,好久不见啊。”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女人堆起了一脸的笑容,转身面对着在中。


“啊,蒋小姐。”


“别这么见外,因该叫妈妈才对嘛。
就在看到蒋燕莉的同时,在中突然觉得全身流过了一阵恶寒。过去太多太多的经历告诉他,当她露出这种无害的笑容时,那就铁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好象正被大蟒蛇盯住一般,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在中。自从你走了以后,妈妈一直都很想你,今天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不让在中有逃跑的机会,蒋燕莉一边保持着亲切的笑容,一边揽住了他的胳膊。


“想我?”
这个用词不禁让在中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会想我。


这些年来,她一直就视他们兄妹为眼中钉肉中刺,总是变着方式折磨他们,羞辱他们,要不就是出卖他们。如果她会想他们的话,大概就是在想他们有没有被整死了。


“是啊,我们一直都很想你,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在身边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等你们走了以后,我们才发觉是多么地想你们啊。今天不光是我来看你,你爸爸和你的两个弟弟也来看你了,他们就在校门口的餐厅里,我们过去吧。”
拉住了一脸疑惑的在中,蒋燕莉连拖带哄地架着他就走。


“他们也来了?”
想到一年未见的父亲和弟弟,在中的心里真有说不出什么滋味。不管父亲以前再怎么无情,但他也毕竟是他的父亲,虽然有时觉得可恨,但说这一年来,从没有想过他,那也是骗人的。只是他们今天为什么会来找他,要说他们是为了想念他,在中可是一点也不相信。他了解他们一家人了,他们一定是有所企图,才会来找他的。


“等等,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找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大力摔脱了蒋燕莉的拉扯,在中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他们还要利用他,换取什么的话,他是不会跟她走的。


“哈哈,没什么事,我们真的只是想你。”
见在中已识破她的用意,蒋燕莉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还在工作,不方便离开,你帮我向他们问声好吧。”
明知道他们是黄鼠狼给鸡百拜年,没安好心,在中根本就不想理会,他冷冷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在中,在中,我们是有事找你。”一把拉住了在中的身影,蒋燕莉眼睛一转,马上改变了策略。
哼,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有所企图,在中回头,鄙视地看着这个女人。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搬回到我爸那里去住了,因此旭东和旭海要转学到这里来,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这个学校的情况,顺便大家见个面,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嘛。”


什么,旭东、旭海要转学过来?
“真是这样的吗?”


半信半疑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在中踌躇着要不要答应。可转念一想,这里是有名的贵族学校,蒋家老爷子的住宅又离这并不远,他们会把儿子塞进这里,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那两个弟弟对他们兄妹还不错,以前也常常偷偷地援助他们,不去见见好象又于理不合。


“就是这样的,我们走吧。”


“那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虽然仍旧觉得不甚踏实,但在中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图书馆向管理员请了个假,就跟着蒋燕莉走出了校门。


“在中!”


“在中哥哥!”“在中哥哥!”
当他进入雅室的同时,坐在那里的三人立刻就热情站了起来,两个年幼的弟弟更是激动地冲过来,抱住了他。
对他们俩来说,这个象仙子一样的哥哥,永远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从他们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圣洁而又温和的气质,就深深地吸引着他们幼小的心灵,所以不管自己的妈妈再怎么诋毁,他们还是会偷偷地讨好他们兄妹。


“旭东,旭海,你们好。”拍了拍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中心情复杂地望了望一边的金善源:“爸爸。”


尽管只有一年没见,可在中看得出,这段时间以来,他过得并不好,他那俊美的脸庞,明显地流露出风霜之色,连他向来伟岸的身影,也好象瘦削了不少。


“在中,来,坐,坐。”
拉过许久未见的儿子,金善源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


“是啊,是啊,快坐下。”
张罗着把他们一一安排妥当,蒋燕莉又催促着服务生,端上了早已点好的茶点。


“在中,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郑允浩很喜欢你啊。”
才喝了一口茶,金善源马上就询问起在中的近况来。


“嗯,还可以啦。”
这本是一句及其普通的问候,可在在中听来,却觉得异常地刺耳。尽管现在他和郑允浩已经是两情相悦,恩爱非常,可当初他们把他卖给他的时候,可不是让他去享福的。当时他们明知那是火坑,却仍然无情地把他推了下去,天下哪又这样的父亲,为此他忍受了多少苦难多少屈辱啊。


“什么还可以,我们听说郑允浩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为了你,他连运升的千金都不要了。”
并不理会在中变得有点不悦的脸色,蒋燕莉眉开眼笑地更正着。
自从一个多月以前,无意间遇到了慕华和思源以后,她就一直在调查他们。在她原本的想象中,在中被送到郑允浩那里,就算不死,也一定要被剥一层皮,其它两兄妹也必定摆脱不了做牛做马的命运。

可没想到,那天出现在她眼前的慕华和思源,不但衣着光鲜面色红润,而且在众人的簇拥下,显示出一派养尊处优的样子。这可实在是让他们大吃一惊,为此她还特地请了私家侦探呢。


“这和你们无关,你们找我来不是要了解学校的情况吗?”
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在中只是厌弃地扯开了话题。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是一对的话,那郑允浩也就是我们的女婿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看来你们今天找我来,并不是为了旭东他们。直话直说吧,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越听越觉得不对,在中警觉地瞪视着这一脸献媚的女人。


“哪里,哪里,我们的确是为了旭东他们找你的,不过除了这件事,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哼!”
果然不出所料,没事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厌恶地看着这对伪善的夫妻,在中只觉得内心瞬间就变得一片冰冷。

“是这样的。”清了清喉咙里的积痰,金善源摆出了一副社交性的笑容:“因为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些比较大的项目,财务方面一时有点吃紧,而银行方面的贷款又到期了。所以你能不能替我们向郑允浩说说好话,只要他肯出面向银行担保,就能解除我们目前的危机了,再过两个月,公司就会有大笔的资金进来,偿还一定不是问题。”


“对不起,这我可帮不了你们。我的身份是男宠兼仆人,哪有能力提这样的要求,你们还是另找他人吧。”
就算不知道他们公司的情况,在中还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吗。如果只帮他们一次那也就算了,可以他们两个的个性,一旦有了这第一次,那就一定会有下一次。况且他们公司以前就有财务问题,这并不是什么一时的危机,而是他们自己的能力不够,总不能让浩一直照顾他们吧。所以连想都没想,在中立刻拒绝了他们。


“在中,以前都是我不好,对你们太苛刻了。可是旭东和旭海对你们总还不错吧,你就看在他们两的份上,帮我们这一次吧。”
见在中根本不考虑他们的请求,蒋燕莉马上拉过两个儿子,挡在身前。
面对着这对异母兄弟,在中顿时就觉得一阵心软,那毕竟是他从小看大的弟弟,他也不舍得让他们受苦。可是,要他怎么跟浩开口呢。万一他们到时候还还不了贷款,拖累到浩,那他又该如何向浩交代。


“在中,算是爸爸求你了,我们现在也只有依靠你了。”
见在中终于有一丝动摇,金善源赶紧恳求着。


“那你们究竟缺了多少资金?”
敌不过他们的亲情攻势,善良的在中最后还是无奈地让步了。


“没多少,大概、大概几个亿吧。”


“没多少,到底是多少?”
连几亿都能算是没多少,那他们胃口可真是大呀。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周转不灵的问题,这根本就是欠债累累嘛。
明白他们夫妻又想要诓骗他,在中愤怒地咬紧了牙关。


“大、大概5亿左右吧。”
就算是脸皮再厚,可面对着儿子斥责的目光,金善源不禁也显得有点尴尬。


“不是贷款到期了吗?银行的利息会有这么多吗?如果你们是想利用我敲诈浩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我只是男宠而已,值不了这个价钱。”
什么弟弟的转学问题,他们今天来找他,根本就是为了要钱。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就算郑允浩会答应,在中也没办法答应。要是在他和郑允浩之间放上了这笔钱的话,那他们的感情就不再单纯了,在中绝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们不是要敲诈,只是……”


“什么敲诈,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做父母的有困难,不找孩子帮忙找谁帮忙啊。况且那些数目,对郑允浩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他多有钱吗?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没好气地瞪了金善源一眼,蒋燕莉干脆接过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别忘了他当初买我的原因,我看你们还是放弃吧。”
已经被这厚颜无耻的女人气过了头,在中反而变得冷静下来。与其在这里和他们牛皮糖,还不如彻底了断了他们的指望。


“事到如今,你就别再装蒜了,我们早都已经了解清楚了。郑允浩现在视你为他的妻子,对你言听计从,其它的那些宠妾都只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要不是那个私家侦探,找到了一个以前在程家工作过的下人,他们还不知道在中原来还这么值钱呢。

“你们竟然调查我。”
他和浩之间的事,对外界来说一直都是秘密,就连他学校的同学们,也都只知道郑允浩比较宠爱他而已。会知道他们亲密关系的,只有住在程家的人。这到不是他们有意要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告知别人。更何况郑允浩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如果让媒体知道了他的现状,势必要引起轰动。为了剩下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才决定低调处理这件事的。


“我们是关心你,才会去调查你的。毕竟你还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当然想知道你的情况了。”


“别假惺惺的了,一定是那天你们看到了慕华和思源以后,发现我还有利用价值,才会去调查我的。但不管怎样,这次我帮不了你们。我只能答应你们,我会保障弟弟们得到好的生活质量。”
既然话已说道这份上了,在中也就不再犹豫了。与其无止尽地支持他们两,还不如直接照顾弟弟们来得有效。


“在中,你别这么傻了。那个男人对你只是一时迷恋,别说你是个男人,就算你是个女人,能为他生儿育女,但没有有利的背景,也是不会长久的。你因该趁自己年轻貌美,还有点资本的时候,多为自己留点后路。我们到底是你的父母,到时候他不要你了,还不是要回我们那里。不如这样吧,等你帮我们这一次后,我们就给你一部分公司的股份,或者你要现金也……”


“别说了!你们把我想成是什么人了,太肮脏了。”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也听不下去的在中,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这样也算是做父母的吗?当初,明知道对方要报复我,你们却把我往火坑里推;现在,我才刚刚觉得幸福,可你们又跑来搞破坏。什么关心我,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关心我了。至始至终,你们都只是把我当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罢了。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管的,你们别想要挟我。”
丢下了这番话,在中转身往外就走。


“等等,在中。”一把推上了包厢的房门,蒋燕莉双手大开地堵住了去路:“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们无义了。我告诉你,在中,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明天你们的事迹,就会报道在头版头条上,到时候你们就会一无所有了。”


“哼!你以为我们会害怕曝光吗?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去吧,可惹怒了浩,倒霉的就会是你们了。走开!”
大力拉开蒋燕莉的身体,在中伸手扭开了门把。


“那程大小姐的事也无所谓吗?就算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如何被强暴而死的,你们也不在乎吗?”看着在中的身影,好象被雷电击中般的呆立当场,蒋燕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所以我劝你还是和我们合作的好,这样对大家都有利。要知道,如果我把你和郑允浩的关系,以及程家大小姐的死因,卖给媒体的话,那可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谁会想到郑允浩这个花花公子,原来还是个同性恋,不但爱上了男人,而且还用卑鄙手段,买卖别人的自由,强占他人的身体。还有他妹妹的死法,也一定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人们不是最喜欢看这样的新闻了吗?”


“你……你……卑鄙!!”
缓缓地转过身体,在中的双眼简直能喷出火来。


“妈妈,别这样。”
见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吵成了一团,旭东和旭海害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这没你们的事。”严厉地瞪了儿子们一眼,蒋燕莉回头继续逼迫着在中:“怎么样,你也不希望你们的丑事被大家知道吧,只要你帮了我们这一次,以后我们就不来烦你了。”


“你休想,如果你敢那样做的话,浩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就真的要完蛋了。”
并不是不担忧她所说的话,可就算内心再怎么恐慌,在中还是不得不强硬地支撑着。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被他们有一丝可趁之机的话,那以后他们就会一直纠缠着他。什么只有一次,那完全都是谎言,只要被他们要挟了这一次,那就一定会有下一次,他不能害了浩,害了程家。


“到时候?到时候他就算不在监狱里,那也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信誉皆失了,哪有心思来对付我们。要知道买卖人身自由,虐待他人身体,可是有罪的。就算我们不告他,社会的舆论也会把他给压死,我到要看看是谁会先破产。”


“你,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诽谤他人可也是有罪的 ”


“我当然有证据,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程家工作的张珏,就是那个因为得罪了你,而被开除的佣人。他现在就在我的手里,你们的事也全都是由他告诉我的,他就是证人。至于证据嘛,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明明父母都在,可为什么会在程家,再加上程家大小姐的死因,要大家不相信也难,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那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作为父母出卖自己的儿子,就没有罪了吗?”


“很不错嘛,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以前我可小看你了。不过你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就算不告他买卖人身自由,我们也会告他诱拐未成年人,那你是愿意和我们回去呢,还是要向他要钱。”


“你、你们……”
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在中,愤然地握紧了双拳,如果对方不是女人的话,他一定已经狠狠地给他几拳了。可想想她刚才所说的话,在中突然又觉得全身乏力。
他不想离开浩,可他更不想浩受到伤害。假如真的能出了一笔钱,就从此了断的话,就算是几亿,他想浩也是会答应的。可面对着这一对象蝗虫一样的夫妻,在中知道,只要给他们一片树叶,他们就会把整颗树给吃光,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他不能让浩跳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那好,那我就跟你们回去,你们要养我,我也不反对。”


“啊?”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已就在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都想好了应对之策,可他竟然会选择和他们回去,这却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蒋燕莉不知所措地呆了一呆,但随即她马上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想等我们破产了,或者等你成年了之后,再回到他身边去吧,可我告诉你,这你连想都别想。你知道焦毅仁吧,就是那个操纵着国家经济的幕后老大,他可是出了名的男色家。你说如果我把你送给他的话,他会不会帮我们呢。哼,到时候,我看连你地男人都拿我们没办法。”

得意地看着在中呆若木鸡的样子,蒋燕莉顺手拿起了一杯茶,从容自在地品尝着。
其实她刚才所说的也不全都是事实,这对黑心的夫妇,根本就没有好心到要给在中选择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与其来向郑允浩苦苦哀求,还不如另找靠山的好。他们以为,象在中这样绝色的男人,根本就是任何一个男色家都不会放过的。所以早在一个多星期以前,他们就已经托人把在中的相片,带给焦毅仁看过了。只是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所托的朋友回来说,那个焦老大不喜欢未成年人,也不喜欢勉强别人。因此在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才会回头找上在中。
但不知个中曲直的在中,却已完全被他们蒙住了。这过于沉重的打击,让他过了好一会才逐渐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地转头望向自己的父亲,只见他就像一年前的那天一样,马上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又在策划着把自己给卖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将要被那个老头子玩弄,在中就觉得一阵恶心。况且这件事一旦被浩知道,他一定会找对方拼命的,他又怎么能把浩放在这么一个立场上呢。


“我们毕竟还是你的亲人,也不希望看到你走这一步,反正郑允浩也算是我们的女婿,孝敬父母也是应该的嘛。”
开心地看着在中挣扎的神态,蒋燕莉故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再考虑考虑。”
心乱如麻的在中,此时已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体内所有的生气,都已被吸干了一般,他摇摇晃晃地打开了房门,茫然地向外走着。


“考虑是可以,但不要太久啊。这事我的名片,有结果了,就打电话给我们。”


快步赶上在中的身影,蒋燕莉顺手塞了一张名片到他的口袋里,她知道他的猎物,已差不多要落入网中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在中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的。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蒋燕莉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从小到大,他还从没有象今天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身世,那些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美好理想,全都开始纷纷崩塌。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在为自己的机遇感到幸运,他还在梦想着,怎么和心爱的男人共渡一生。可就过了这短短的一下午,那所有的一切就已逐渐地离他远去。让他想留都留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留。
该怎么办呢,要答应他们吗?如果那样,那对夫妻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他们,不把程家吸干,他们是不会罢手的。到时候,就不光是他一个人受苦的问题,可能程家大小以后就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到了那时,他和浩之间还会有幸福可言吗?
如果不答应他们,那么鸿儒的名誉,以及浩会遭受的危机就更大了。难道真的要让浩去跟那个大佬决斗吗?不,那不是决斗,那只是浩单方面地送死罢了,他根本就不能和那个焦毅仁抗衡。

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痛苦的事,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放下佣人打来的内线电话,在中深深地吸了口气,揉了揉脸庞。既然所有的症结,都是因他而起,那么就让他自己决定要走的方向。即便等待着他的是永远的伤痛,他也不要再成为别人的砝码。努力地压下了所有的烦恼,在中象往常一样地走向了餐厅。


这天以后,在中就辞了图书馆的工作,整天都窝在了家里。预知到将要来临的命运,他连一分钟也不想浪费。
白天,除了用餐时间,他就一直待在他们的卧室里,忘情地呼吸着恋人的气息。如果他注定要得不到幸福,那就让他再多贪恋一点这幸福的余韵。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唯一甜蜜的回忆。趁着现在还能拥有的时候,他一定要再多收集一点,再多感受一点。就算今后都只能生活在困苦之中,这一点温暖也会支持着他,一路走下去。


到了晚上,他所有的视线,就会集中在郑允浩的身上,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珍惜和他的每一次碰触,他已经珍惜到了,可以整夜都只是痴痴地望着他的睡脸,不舍得漏看他一秒钟。如果他的双眼,能就此看到失明的话,那他会很高兴恋人的脸庞,将成为他脑中永恒的画面。


有时候,当他抱着郑允浩的枕头,陷入混沌之中时,他甚至幻想着,如果就这么躲着,说不定命运的车轮就不会转动。可回过神来,他马上又意识到,那只是他在痴人说梦而已,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就这样痴痴呆呆地过了两天,因为鸿儒的忌日刚过,也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家人,并没有发现到他有什么不同。


7月2日中午,正抱着枕头昏昏欲睡的在中,突然接到了佣人转来的外线电话。


『在中……在中……说话……在中……』


“蒋小姐。”
就在他拿起听筒的那一霎那,那仿佛是恶魔一般的声音,顿时让在中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连他的嗓音也都变得十分沙哑。


『可真有你的,居然躲起来了,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如果你再不给我答复,我可就要把那天所说的事,付诸行动了。』
终于来了,在这一刻,在中突然觉得自己就象一个死刑犯,明明已经没有希望,却仍然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可到了最后,等到的终究还是一张不会改变的行刑令。
深深地呼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在中的声音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再给我两天时间,你知道前些天是鸿儒的忌日,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我还没机会说呢。”


『什么没机会说,就算再晚,他不还是会回去的吗?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明天下午,你不回复我的话,我就要把你的照片拿给焦老大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黯然地放下了电话,在中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就是最后了吗?过了今天,就再也看不到这里了吗?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爱惜地抚摸着每一件器具,每一个角落。这里的所有东西上,都留有着他们太多的回忆。特别是在他专用的书房里,那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郑允浩亲手为他挑选的,全都带着他浓浓的爱意,让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抛弃。


看遍了这里的一切,在中又转身来到了三楼的某一间,这是他初来程家时所用的房间。那么巧,刚好就在一年前的今天,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他在方叔的带领下,进入了这里。但过一年以后,这里的一切全都没有改变,可他和郑允浩却已变了太多太多。那么再过一年,再过两年,再过十年呢,也许这里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他们两个而已,而到了那时,他又会是在那里呢。


在桌子前面站定了身躯,在中低头吻了吻光滑的台面。就是在这张桌子上,他和浩有了第一次关系,虽然当时只有疼痛和恨意,但现在想来,就算再疼,只要是浩给的,他都可以甘之如饴。想想一年前所签下的那份卖身契,在中忽然觉得,如果那是一份能受法律保护的文书,而不仅仅是一种形式,那该有多好啊。假如能被浩永远囚禁在身边,就算要折去他的翅膀,让他成为一只笼中的金丝雀,他都会心甘情愿。


这天晚上九点多,加班回来的郑允浩,才刚刚进入房间,一个温热的身体,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浩!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投入到这思念已久的怀抱,在中忘情地撕扯着郑允浩的衣物。


“怎么了,在中。”
从未见过这么主动的在中,不知所措的郑允浩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我好想你,我们做爱吧,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做了,你不想吗?”
顺手拉开了郑允浩的裤头,在中忽然蹲下身体,把男人还十分疲软的性器放入了口里。
看着恋人惶恐的样子,郑允浩只觉得胸口一阵揪疼。
自从鸿儒的忌日以后,他的心里就被各种纷至沓来的情绪所占满了,并不是要责怪在中什么,可只要一想到,他就是妹妹深爱却又得不到的男人,他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为了逃避这种想法,为了能给自己一个调整的时间,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借着加班晚归,也没有再和在中亲热过。

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恋人,郑允浩抱着他走向了床边。
“对不起,在中,这段时间冷落了你,让你难受了,对不起。”

“没关系,浩,我爱你,我要你,把你给我把。”
听着恋人体贴的话语,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成窜地滑了下来。


“别哭,在中,是我不对,别哭了。”
将恋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郑允浩心痛地吻去了他的泪水。他的在中是从不轻易哭泣的,难道这次真的把他伤得那么厉害,竟然令他流下了眼泪。


“让我满足,我就不哭,如果我觉得不够,我就要一直哭下去。”
状似撒娇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在中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迅速地为两人除去衣物。


“我爱你在中,对不起。”
还以为恋人的不安,是来自于他的冷淡,郑允浩也热情地响应着在中的行动。
整整一夜,他们互相吻遍了对方的身体,不停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深深结合。
每当被yu望的热焰烧灼的时候,在中就会忘情地扭动着身体,将彼此的快感推到了及至,而当高潮退去的时候,他又会流着眼泪,需索着男人再多给他一点。可是不论身体变得有多么火热,他的内心却像是开了一个亚空间的黑洞般,冰冷而又空虚。再多次的呼唤,再多次的拥抱,都无法让他觉得满足。那些过去从来不会说的话,从来不愿使用的姿势,今天他都一一主动地尝试过,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这个男人,那已是他最后能给他的东西了。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的时候,在中轻轻地滑出了郑允浩的怀抱。在自己书房的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钢笔,那是郑允浩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那天的情景,就好象是发生在昨天一般,清晰可见,他仿佛还能听到郑允浩那温热的气息,佛过他的耳边

『自己的男人送一件礼物给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如今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模糊地望着桌上的白纸,无法克制的泪水,好象泉涌般地决堤而出。想最后再给恋人留下一点祝福,但那颤抖的手指,却无法写下那些痛心的话语,想向对方表示最大的歉意,但在中知道怎么样的安慰,都抚不平他将要受到的伤害。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再怎么挣扎,他们注定都是不会在一起的,与其到了终了还是要一无所有,还不如让他保留一份尊严,一份事浩。说不定在不久以后,他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就会爱上一个善良的女人,生儿育女,获得幸福。如果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在远方为他高兴,为他祝福。


紧紧地咬住了抖动的下唇,在中努力地写下了扭曲的字迹。虽然才短短的两行话,可他却像是用去了一生的力量。在告别的同时,他知道他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随着无法竭制的泪水,全都洒落在了这个间房里,洒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小心地将金笔收进了怀里,在中转而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袋子。那里面装的是他的四片指甲,这是在他们初夜时,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东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把其中的一片移到一个空的首饰盒里,在中把它压在了纸上。再过一个月不到,就是浩的生日了,真的好想好想和他共渡这美好的一天,就像自己生日的那天一样,可惜上天根本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只能送上这份最后的心意。
安排好了一切,在中从桌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小背囊,又拿过了一把剪刀,走出了书房。


回到了床边,又看了一会男人那熟睡的脸庞。他那嘴角扬起的小小微笑,让他显得如此美丽。一定是梦到了甜蜜的事吧,那里面也一定会有他吧。同样回给了男人一个恬美的笑容,可满脸的泪水,却让他的笑容显得无比凄楚。


“我爱你,浩,永远爱你。”
轻轻地剪下了郑允浩的一缕头发,在中爱惜地将他放进了红丝绒的袋子里。既然他们已无缘相守,那就让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代替他们永远地在一起吧。


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中悄悄地离开了程家,离开了这个留有他无数梦想的乐园。


“嗯。”
象往常一样,郑允浩习惯性地将手伸向了旁边的位置,可摸索了好久,也没有摸到那熟悉的体温。
“在中。”

又不死心地探询了一会,直到意识那里根本已没有一丝余温,郑允浩才缓缓地竖起了身体。


“在中……在中……”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浴室,然后又转身到在中的书房里张望了一下。明白到在中根本已不在房间里,郑允浩禁不住呆了一下。
这么一大早的,他会跑到哪里去呢?难道是为了昨晚的激情,而感到不好意思吗?想想向来矜持的恋人,昨晚竟会如此地主动大胆,郑允浩的脸上立刻就挂起了幸福的笑容。


想必等会见到在中的时候,他一定会是既娇媚又羞涩吧。
在脑中构筑着恋人的可爱表情,郑允浩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进入了浴室。


“在中!方叔,在中在哪里?”
兴匆匆地来到餐厅,郑允浩四处寻找着恋人的身影。


“在中少爷起来了吗?我没看见啊?”


“他早就起来了,快去找找,找到后不要惊动他,我要亲自去请他。”
料定在中是因为害羞而躲了起来,郑允浩开心地在桌前坐定了身体,并为两人准备着早餐。
看着他这么高兴的样子,餐桌上的其它人顿时就活跃起来。自从鸿儒的忌日以来,这还是郑允浩第一次恢复了轻松的表情。心有灵犀的众人,马上就猜到了这必定是在中的功劳。互相传递了一下眼色,大家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就当众人全都放松了神经谈笑着时,只见方叔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少爷,在中少爷根本不在这幢房子里。你看,我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便将一张纸条和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递给了郑允浩。


“什么?”
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郑允浩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迅速地在他体内扩张着。刚刚还高高飘起的心情,此刻就好象是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地掉落下来。
凝重地打开了那张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浩,对不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里。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对不起。希望你很快能找到给你幸福的女人,我一定会在远方祝福你的。
如果可以,我请求你好好地照顾我弟弟。
别了,在中。』


在看完字条的同时,郑允浩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被摔成了碎片的声音。
无法反应,也无法思考,脑中就像飞入了无数苍蝇,嗡嗡地响成了一片。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张纸条,可看来看去,为什么却越看越模糊。直到滴滴答答的水滴,沾化了纸上的笔记,郑允浩才好象幡然醒悟一样,突然抬起头来。
这是在中留给他的宝贝,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恶意地破坏它。但环视四周,他只看见了众人震惊的目光,并没有看见作案的凶手,原来那滴滴而下的,是他自己不断涌出的泪水。


“不!在中。”
颤抖地握着这薄薄地一张纸签,郑允浩感觉它就像是一把利斧,已在他的胸口劈开一个大洞。阵阵翻搅而出的剧痛,以及汹涌而来的恐惧,就像是特级飓风那样,激烈地撕扯着他的身心,瞬间就将他抛入了黑暗的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他对他还不够好吗?难道一直以来,他都是在演戏吗?昨天,他这么主动,这么激情,难道就是为了能在今天,把他打下地狱吗?不,绝对不是,他那深情的呼唤,全身心的付出,绝对不会是假的,在中这么善良,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可是,又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离开。


“允浩,你怎么了?”


“少爷。”


“允浩哥哥。”


从未见过郑允浩有这么失态的情况,不明所以的众人马上就围拢过来,惊惶失措地推桑着他的肩膀。
轻轻地打开首饰盒,郑允浩爱惜地拿出了那半透明的薄片。虽然从未见过这件东西,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在中的指甲,而且一定是他们那残酷初夜的证物。

轻吻着这毫无生气的机体,郑允浩的身体慢慢地抽搐成了一团。


“允浩。”“允浩哥哥。”


“少爷,少爷,你先别伤心,说不定在中少爷还没有走远,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找吧。”
和众人一起把他扶了起来,还是有点年纪的方叔,率先稳住了阵脚。


“快去,只要留一个人在家,其它人都去找。还有,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让他马上找私家侦探,帮忙一起找。”
经方叔这么一提醒,郑允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就站直了身体。
等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随即也坐上了汽车,满怀希望地出发了。


整整一天一夜,郑允浩找遍了城市里的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祈祷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不管大家再怎么努力,在中就好象是蒸发了一般,仍然了无踪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允浩那焦急到发烫的心,也逐渐地变得冰冷绝望。


第二天早晨,筋疲力尽的郑允浩终于颓丧地回到了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众人一无所获的报告,以及没有任何意义的安慰,他痛苦地把脸埋进了双手之中。
就在昨天凌晨,在中那炽热的身体,还曾紧紧地裹住了他,他那美丽的嘴唇,还在述说着他们的誓言。可是为什么才过了一夜,这一切就全都变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完都可以说出来,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离开。
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郑允浩猛地抬起了身体。


“方叔,去问问大家,这两天有没有人找过在中。”
随即他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让他派人去学校调查在中的近况。
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方叔也带着两个佣人走了进来。


“少爷,前天下午的确有个女人打电话给在中少爷。昨天我们出去找人的时候,也有个女人打电话找在中少爷,我想这大概是同一个人。”


女的?
不期然地,郑允浩的脑中,突然就出现了蒋燕莉的面孔。是她,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她搞的鬼。想到最近东临商社的股价一直不稳定,郑允浩马上就冲出了家门。
来到办公室以后,郑允浩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东临的财务状况。
以鸿升这庞大的信息网络,以及训练有素地精英团体,不出半日他的助理金跃铭就拿着一大打资料,敲开了总裁房门。


“总裁,调查报告出来了。东临的财务状况一直都不太好,这次好象更是因为投资失败,而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而且从银行方面传来的消息说,他们最近还会有一笔带款到期。具我们分析,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因该会撑不过这一关了。”
将第一份资料摆到郑允浩的桌上,金跃铭又拿出了第二份报告。


“这是私家信用社刚刚传来的资料,具金在中学校的图书馆老师说,6月30日下午是有个女人来找过他,并且第二天金在中就辞去了工作。经过照片认对,他认出那个女人就是蒋燕莉。而且他们去过的咖啡店服务生也说,他们所在的包厢好象有过激烈的争吵,金在中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很糟。”
接过金跃铭手中的资料,郑允浩大致地看了一下。除了他刚才所说的重点,里面还有许多其它目击者的证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在中的出走绝对是和蒋燕莉有关。


“又是那个女人。”
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郑允浩豁然地站起身来。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为了资金的事,找上在中,逼得在中走投无路。
可能,此刻在中就在她手中,正遭受着折磨也不一定。无法想象,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现在会处于怎么样的处境,郑允浩立刻就向外冲去。


“总裁,总裁,你去哪里。”
就在他要打开房门的一霎那,金跃铭一把拉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助理,郑允浩大力地摔开了他的手臂。


“等等,总裁。”
虽然被郑允浩吃人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但金跃铭还是马上就堵住了门口。
“你不能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去只会称了那个女人的心。万一金在中真的在她手里,你更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啊。”


作为郑允浩的首席助理,他当然清楚老板和金在中之间的关系,也很明白他此刻焦急的心情。当初在中的卖身契,还是他一手操办的呢。
可是,郑允浩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和幽灵没什么两样,这样出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毫无胜算。
被金跃铭当头一喝,郑允浩也逐渐冷静下来。他转身走进私人盥洗室,望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因为已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也没有进食,他那原本美丽的脸庞,根本就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深陷的眼眶,铁青的脸色,以及一下巴的胡子茬,让他看上去显得十分地憔悴猥琐。

拿过了一边的梳洗用品,郑允浩慢慢地打理着自己的仪表。随着面容被逐渐的清理干净,他的心智也缓缓地复苏过来。
仔细算来,如果在中真的是被蒋燕莉扣起来的话,她早就该找上他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他根本就不在那里。还有,她到底是握着在中什么把柄,才会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这他也一定要弄清楚。


“跃铭,打个电话给蒋燕莉,叫她马上来一次,记住别让她知道在中失踪的事。还有,派人去调查她最近的行踪。”
等他走出盥洗室的时候,郑允浩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这两天以来,他还从未象现在这么冷静过,冷静到他的眼角,瞬间就闪过了一道残酷的光芒,直射得一旁的金跃铭浑身一颤。
看着助理离开了房间,郑允浩又拿起了桌上的点心,勉强地吃了起来。虽然此刻他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为了等会能好好地接待蒋燕莉,他还是强迫着自己,把它们全都吃了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蒋燕莉如约地到达了鸿升大厦。
这两天来,得不到在中的回音,她也是急坏了。那些要挟他的条件,原本就是她狗急跳墙,用来吓唬人的,要知道以鸿升的实力,万一真的撕破脸斗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但就算风险再大,她也要赌这一把,那种穷困潦倒的生活,她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只要郑允浩果真就如佣人所说的那样爱着在中,那他就应该会答应她的条件。
在办公室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蒋燕莉这才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


“程总,你好。”
笔直地走到郑允浩所坐的办工桌前,蒋燕莉故作轻松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请坐。”
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郑允浩真是恨不得马上就咬上她几口。但为了今天的最终目的,他还是勉强地压下了胸中的怒火,向蒋燕莉点了点头。


见郑允浩还象一年前那样,对她毫无一丝敬意,蒋燕莉只能纳纳收回了伸出的手,坐了下来。
“程总,你今天叫我来,不知有什么事吗?”


尽管来这之前,她早就打算好要掌握主动。可被男人这迫人的气势一逼,蒋燕莉顿时就矮了半节。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绵软无力。


“什么事?你说还会有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她对在中做过些什么,要过些什么,但郑允浩还是从容地诱导着谈判的内容,观察着女人的反应。


“嗯,是啊,那程总的意思怎么样?”
以为在中终于敌不过他们的要挟,向郑允浩求救了,蒋燕莉紧张地握紧了双手,等待着男人的决定。


“那就要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用再拐弯抹角了,说具体的吧。”
朝着女人扬了扬下巴,郑允浩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蒋燕莉干脆就把心一横:“六亿,只要你给我们六亿,我就保证再也不会来打搅你们了,你看怎么样。”


“哦?”
好整以暇地瞥着这黑心的女人,郑允浩的眼中反而露出了戏谑的神色。
六亿,她的胃口可真大啊,看来在中果真是为了不愿被她敲诈,而离家出走的,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拿什么来要挟他的。
只要一想到心爱的恋人所承受着的委屈,郑允浩的脸色转而又变得狰狞起来。


“五、五亿啦,要不,四亿半也行。”被男人那仿若要吃人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蒋燕莉心惊胆战地降低了要求。她很清楚如果把郑允浩给逼急了,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真是没法过了:“四亿半,不能再低了。”


为了稳住慌乱的心神,此时蒋燕莉的声音已完全变成了尖叫。


“呵呵,四亿半吗?那我要的承诺呢?”
鄙视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郑允浩微微收回了可怕的表情。看来在中真的不在她那里,不然这会她应该会拿他出来要挟才是。


“只要你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以后就绝对不会打搅你和在中的生活。”


“还有呢?”


“什么还有,这还不够吗?”


“但你对在中可不止说了这些,我要得到更多的承诺。”
既然她不知道在中失踪的事,郑允浩改而又将目标移向了她要挟的内容。


“好吧,那我们也绝对不会向媒体透露你们家的消息。”
敌不过男人的坚持,蒋燕莉咬了一下下唇,又作出了一项承诺。


“哦,那还有呢。”
虽然内心的怒火已越涨越高,但郑允浩的神色却变得越来越柔和。克制着彭湃的情绪,他继续引导着两人的对话。


“还有,我们也不会向法庭争夺在中的监护权。”


“嗯,还有呢?”
他们的花样可真多啊,怪不得会把这么坚强的在中逼到这个地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还有一项内容,她可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就算郑允浩已经知道了,她也决定要抵赖到底。
不过望着眼前的艳丽脸庞,慢慢地柔和下来,蒋燕莉也终于庆幸地呼了口气。看来就象她所料的那样,这么猥琐的事,在中果真还是说不出口,要是让郑允浩知道,她想把在中送给焦毅仁,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吧。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再多要点。还亏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真的能保证没有下次了吗?在中还有什么亲戚,以后会不会再有麻烦。”
了解了在中出走的原因,郑允浩再次改变了话题。


“我们可以保证,只有这一次。而且我先生的亲戚和我们关系不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绝对不会有麻烦。”
那些都是已经破产的穷亲戚,他们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来往。


“那他母亲那边呢?”


“他母亲那里就更没有了。”一说到在中的母亲,蒋燕莉不自觉地就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母亲是个孤儿,她根本就没有亲戚朋友。”
嗯,果然就和调查书上写地一样,既然没有亲戚可以投奔,那在中到底会在哪里呢。


“那在中有没有什么好朋友?从小认识的,或者以前经常联系的。”


“没有,他从小都不出去的,也从来都没有朋友。”


奇怪,问她这些干吗,他要知道,自己问在中不就可以了吗?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要不你问在中好了。”

那好,那你今天先回去。等我把资金准备好了,我自会通知你。”
毫不理会蒋燕莉疑惑的目光,郑允浩冷冷地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


“那大概要多久。”
虽然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妥,但这过于巨大的喜悦,很快就冲昏了她的理智。就连郑允浩眼中闪烁着的残酷光芒,她也把它当成了普通的不甘。


“不久,这点事难不倒鸿升,回去等着吧。”
再也不想多看这女人一眼,郑允浩转身来到窗前,向外眺望着。
不在蒋燕莉哪里,也没有亲戚朋友,那他究竟会在哪里呢,在中。
等蒋燕莉终于无趣地离开,郑允浩这才慢慢地回到了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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