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的某天晚上,因为将近鸿儒的忌日,这几天来,家里一直就弥漫着阴郁的气氛,连带着那每天必有的家庭聚会,也显得冷落了许多。就像今天,八点半以后,其他人便陆陆续续地回房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郑允浩和他的男宠们,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靠在墙上,听着这两种深度的对话,在中只觉得异常的好笑。虽然郑允浩比他们都只大了几岁而已,可是他们对事物的观察能力和理解能力,却是有着天差地别得距离。就好象是博士生和小学生的互动,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教授。
不过,象这样的场景,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真是搞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这样的谈话有兴趣。
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在中耐心地等待着时间的消磨。可就在这时,方叔突然从门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少爷,您的电话,是威宇科技的老总。”
“嗯,把它接到小客厅,我到那里去接。”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郑允浩跟着方叔,走出了客厅。
失去了巴结的对象,沙发上的那四个人,马上就懒散地倒成了一堆。无聊地闲扯了两句,时俊民突然发现了正昏昏欲睡的在中。
“金在中,过来。”
“什么事?”
厌恶地看着这嚣张面孔,在中动也不动地咧了咧嘴。
“少爷我现在想喝奶茶,快过来倒。”
故意摆出了一副主人模样,时俊民直起身体,得意地瞟了在中一眼。
“茶?不就在桌上吗?你自己倒就可以了。”
鉴于过去那些惨痛的教训,在中对这些故意的挑衅,真是有说不出的厌烦。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好好工作,还这么嚣张,是不是还没被允浩教训够啊。”轻蔑地眯了眯眼睛,时俊民嘲弄般地笑了起来:“呵呵,要是不想再麻烦允浩,就快过来倒茶!”
“哼!”
愤恨地瞪视着这刁钻的少年,在中蛮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要知道因为工作的问题,他今天都已被郑允浩骂过三回了。如果不是不想在就寝前再出什么状况,他可真不想理会这样的要挟。
“嗯,我要奶茶,要浓一点的,你重新给我调过一杯。”
“浓一点,是吗?”
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在中便在桌前调起了奶茶。不一会,一杯香浓的饮料,就已递到了时俊民的跟前。
“不行,还是太淡了,再重新调过。”
拿起杯子稍稍地喝了一口,时俊民马上就把他掷到了桌上。
明明知道是故意刁难,但为了能息事宁人,在中还是强忍着怒气,再次为他调了一杯奶茶。
可是,于上一次一样,时俊民马上又用同样的理由,把杯子退回给了在中。
“还要浓一点是吗?”
咬牙切齿地蹦出了这句话后,在中故意将小半罐奶精,全都倒进茶里,然后再次推给了时俊民。
“哈,你想毒死我啊,放这么多奶精,不如你自己吃了吧。”又没有漏看在中的一举一动,时俊民怎么会上当:“重新再调一杯,我要浓浓的奶茶。”
“这杯就是浓浓的奶茶,给你。”
实在是被气到了不行,在中夺过了桌上的杯子,直接就递到了时俊民的脸上。由于太过激动的关系,那满满的奶茶,一下子就泼了许多出来,全都洒在了时俊民的身上。
“你干什么?”
反射性地推开在中,时俊民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可真是因为他这一推,这杯奶茶又泼湿了旁边的魏鑫澜。
“你是故意的。”
本就在找茬的少年,这下可找到了机会。就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他撩起一脚,就往在中的胸口蹬去。
因为事出突然,又被手上的奶茶给分了心,在中一下子就被踢倒在桌上,连带着弄翻了上面的所有物品。
尝到了这个甜头,不依不饶的时俊民,马上又再次扑了过来。
咬牙忍住胸口的疼痛,在中顺势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时俊民的拳头。随后他站起身来,也开始了凶狠地反击。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吵成这样。”
可没等他们打上几个回合,一旁的另几个男人就反应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很快就拥了上来。
这些人嘴上虽然叫得好听,说是来劝架的,但实质上却绑住了在中的身体,让他不能反击。
受困于这些手脚,在中顿时就被时俊民打了好几拳,不但如此,那个劝架的魏鑫澜,还在他背后趁机攻击着他。
“滚开!”
被这种阴狠的招数逼到发急,在中突然大叫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得一个回转,只见那些抓住他的男人们,瞬间就被甩了出去,全都摔了一个东倒西歪。
“找死。”
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时俊民,在中转身揪起了地上的魏鑫澜,就是一顿猛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已打得红了眼的在中,就再也顾不得什么分寸了,直把那些男人,全都打得抱头鼠窜。吓得那些围拢过来的佣人们,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劝架。
“住手!”
等到闻讯赶来的郑允浩,拉开他们的时候。时俊民已被打得面目全非,而魏鑫澜则已经倒地不起,另两个人也都捂着身体,呲牙咧嘴地哼哼个不停。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列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郑允浩把目光集中到了一旁的佣人身上:“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么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说实话。”
狠狠地瞪了佣人们一眼,郑允浩又转头望向了打架的几人。
“是、是俊民叫在中倒奶茶,倒了两次都不合口味,在中就发火和他打了起来。我们大家看情况不对,赶去劝架,没想到他竟然打疯了,见谁打谁,把我们都打了,还把鑫澜打成了这样。”
按了按嘴角的乌青,丁虞清委屈地扶起了地上的魏鑫澜。
“是啊,是啊,我只是叫他重新调过,他就把奶茶泼了我一身,还把大家都打了。”
“就是。”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几人马上就七嘴八舌地参加进来,一旁的魏鑫澜更是弯着腰,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是这样吗,在中?”
听完了这些男人的说明,郑允浩恼怒地望向了一边的在中。他眼中闪烁的阴冷火焰,直叫在中看得一阵火大。
“你觉得是就是了。”
被郑允浩这么一激,本就不善辩驳的在中,更是负气地闭上了嘴巴。这么多年交往下来,他是怎样的人,难道他还会不知道吗。
“哼,是吗,那就是真的了。”
随着一声低低的冷哼,郑允浩突然上前,甩手给了在中一个耳光。然后转过身来,也同样给了时俊民一个耳光。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警告你们的,想呆在这个家里,就不许争斗。一个碗不响,两个碗叮当,我看你们两都有错。如果再有下次,就都给我滚出去!”
狠狠地训斥完这两个人,郑允浩又从丁虞清的手里接过了魏鑫澜。
“鑫澜,要不要紧 ”
打横抱起了魏鑫澜的身体,郑允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捂着发烫的脸庞,看着郑允浩把别人小心地捧在臂弯里,在中眼里渐渐地涌满了泪水。
这么多人打他一个,谁是谁非,本就该是一目了然的事,为什么他这个受害者,要遭受到这样的惩罚,那么在郑允浩的心里,他究竟算是什么呢。
呆呆地望着男人走出自己的视线,望着佣人们收拾满地的凌乱,望着时俊民他们无趣地离开,在中久久都无法反应过来。
难道要挽回失去的感情,真的就有这么难吗?即便忍气吞声到了这种地步,都不能再打动他的心了吗?
步履蹒跚地回到了自己房里,在中只觉得全身的零件,都在吱吱嘎嘎地作响。在浴室里脱下了粘腻的衣物,满身的青紫,顿时就跃入了他的眼帘。
唉!看来也难怪郑允浩会误会他了,那些阴险的男人们,都只拣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打,而他却把他们个个都打成了猪头,在这么明显的对比之下,别人当然会以为是他在欺负人了。
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清理干净,洗了个澡,又擦了点药水。大约在十点左右,在中就强撑着酸痛的身体,来到了郑允浩的门口。
自从回到了男人身边,这里也再次成了他睡觉的地方。而且,经过了上次的事件以后,郑允浩已经明确地宣布过,不会再给在中任何摆谱的机会,所以从那时起,即便是再伤心再生气,在中也都会乖乖地回到这里,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再放弃了,他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摸摸那仍然十分红肿的掌印,在中可真是不想进去。可是想到,当郑允浩看到他身上的淤痕后,会有怎样的表情,他又非常期盼地拧开了门把。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幕出乎意料的画面,突然跃入了他的眼帘。只见在深色的大床上,两俱赤luo白皙身体,正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是郑允浩和魏鑫澜。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在中如受重击般地呆立当场。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郑允浩说过,只要他尽心尽力地好好服侍他,他就会只抱他一个。言犹在耳,为什么他的床上,却会躺着别人。
而与此同时,正不停律动着的两人,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出去!”
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郑允浩只是冰冷的斥责了一声,便继续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赶紧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在中飞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屈辱,各种各样的责难,他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就算今天,他的确是反抗了一下,可打都已经被他打过了,为什么郑允浩还是要去找别人。那个冷酷的男人,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难道真要整到他心灰意冷,他才会满意吗?
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在中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郁闷难当的胸口,就如同是煮沸的高压锅一般,充斥着无处发泄的哀伤。捧住了阵阵绞痛的心脏,他身体也渐渐地抖成了一团。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痛苦的心情,更是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凶猛,直痛得在中都快要昏厥了。
就这么在床上蜷缩了好久好久,最后终于受不了这份煎熬,在中反而起身向楼下走去。
混混噩噩地走进厨房,在中顺手打开了一边的收音机,然后又从酒架上拿下了一瓶红酒。
常常都听人说,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也不高兴拿什么酒杯了,开了瓶封以后,他就着缓缓响起的音乐,直接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喝着这比普通人的收入更加昂贵的佳酿,收音机里委婉地传出了一道优美的女声: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 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爱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撩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 这样的放肆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这无味的日子 我的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一声接一声,一口接一口,这甘甜的美酒,渐渐也变得异常的苦涩。到后来,在中都快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他就知道这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如同是他的亲身感受,都在狠狠地剜割着他的心,让他越喝越苦,越喝越痛。
不知不觉间,满满的一瓶红酒,很快就见底了。初次喝醉的恶心感,也慢慢地袭上了他的喉头。不一会,在中就趴倒在水槽边缘,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直到吐得只剩下黄水了,他这才虚弱地抬起了身体。
“恩……”
尽管已将胃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但沉重的脑袋,却仍然越来越晕眩。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中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一步一步,他尽量揽注飞逝的神智,向前移动着。可飘忽的意识,却让他的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就当他要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在中突然眼前一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在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物,就好象是隔了层纱一般,迷迷蒙蒙看不清楚。还有那嗡嗡作响的脑袋,痛得就如同要裂开似的,令人难以忍受。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会这么疼,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趴在地上怔怔地想了好一会,脑中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地聚集起来。
再次努力地看了看四周,虽然迷迷糊糊的不甚清楚,但还是能分辨得出,他是躺在二楼的过道上。从头顶那昏暗的灯光看来,现在应该还是夜晚。
大概是喝醉了,摔下来了吧。
用力地撑起酸痛的身体,可是涨痛的脑袋,根本就无法竖得起来,才晃了一下,就晕得泛起了一阵恶心,使得在中又不得不重新趴回了地上。
过了一会,凭着一股坚韧的毅力,在中这才咬着牙,用手脚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慢慢地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个屋子里,他已经被人看了太多的笑话,这副窝囊的样子,他是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到的。
等他终于爬上了自己的大床,窗外也开始逐渐地明亮起来。
在床上混混噩噩地躺了好久,被剧痛和不适折磨着的身体,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受。大脑已经涨痛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而身体则象是散了架一样,没有了一丝力气。到了后来,就算是要稍稍挪动一下手臂,都会马上引起一阵眩晕。
迷迷糊糊间,在中渐渐地发现,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昏暗,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安静。就连皮肤的触觉,也慢慢地变得麻木而不清晰起来。
真的是撞到了头,而且还受了重伤。
感觉到又有人把手按到了他地额头上,在中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勉强地睁开了美丽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却只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终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用再去争,也不用再去求,那躯体以外的一切,都已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长久以来,为了感情,为了亲情,为了能有一个温暖的家,他一直都在拼命地努力,一直都活得好累好辛苦。可是,经受了这么多苦难、这么多心酸,到头来,却仍然是什么都没有留住,就连这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他,惩罚他永远都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他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呢。 就这么模模糊糊地想了一会,在中很快便再次昏睡过去。
“少爷,在中少爷还是不肯下来,也不肯吃饭,说什么都不回答。”
这天,郑允浩一回到家里,方叔就一脸担心地报告着。
“哼,还在耍性子,别管他,你下去吧。”
将公文包扔给了一边的下人,郑允浩不耐烦地对着方叔摔了摔手。
“可是已经三天了呀,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支持不住的。少爷,你就去看看他吧,好歹他也服侍了你这么多时日了。”
“我最恨的就是别人来要挟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妥协的。他要绝食就让他绝食,不用理他,我们吃饭去。”
“可是,少爷……。”
“不用多说了,先吃饭。”
不愿再多听方叔唠叨,郑允浩甚至没有先换衣服,就快速地走向了餐厅。
自从在中不再踏出房间以后,这个家里的气氛,也再一次紧张到了极点。虽然郑允浩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可他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却着实让大家捏了把汗。
他的那几个男宠们,起初还会挑唆着郑允浩,趁机数落在中的诸多不是。可是到了今天,面对着他那铁青的可怕脸色,他们也全都不敢再有什么造次了。
就这样,整顿晚饭都在沉闷的气氛下进行着。
“允浩,我觉得你等会还是去看看在中吧。”
就在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徐雅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是这个家里,年龄尽次于郑允浩的人,也是最能和郑允浩说上话的一个人。
“我昨天去看过他,情况好像不太好,憔悴了许多。”
“是啊,我也去看过了,今天好像比昨天还糟糕,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说什么都不听。”
接过徐雅文的话题,孙舒捷也马上符合着。
“是啊,是啊,真的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可怜的。”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都小心翼翼地帮着腔。
虽然在中的别扭,让他们感到非常心急,可是对于这些天来他所作出的努力,众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他遭受到这样的惩罚,同时也让他们感到十分的同情。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等会再说。”
被他们这七嘴八舌吵到头疼,本就心烦意乱的郑允浩,更是觉得怒火急升。把身上的餐巾往桌上一扔,他豁然地站起身来离开了餐厅。
到底要不要去看他。
想想刚才众人所描述的那番情景,郑允浩还真是觉得一阵心悸。可是回忆起在中以往的种种任性,他同时又感到万分的不甘。
但还没等他决定好该去的方向,他的双腿却已经把他带到了在中的门口。
“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站了一会,他最后还是轻轻地拧开了门把。
自从在中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虽然六月的天气,已经是有些闷热了,可房间里却没有打开冷气。湿热的夜风,阵阵吹拂着凌乱的窗帘,让整个空间,都有种燥热不安的感觉。
顺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就着明亮的灯光,郑允浩看到平躺着的在中,正将头扭向另一边。
“在中,是我。”
面对着在中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郑允浩才刚刚平息的怒气,又开始升了起来。没好气地往床边一坐,他耐着性子,等待着在中发作。可是就这么坐了好久,在中只是稍稍地挪动了一下被他压到的手臂,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好了,在中,不要再耍性子了,去吃饭吧,在中。”
见在中始终都没有什么反应,郑允浩又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身体。
“嗯……”
感觉到有人推他,在中茫然地转过头来,反射性地睁了睁眼睛,随后又转过头去。
可就是这一瞥的时间,却让郑允浩着实震惊不已。没想到才隔了三天,在中竟然会憔悴到如此地步。本来丰润的脸庞,不但没有了一丝血色,而且还消瘦得完全落了形。深深凹陷的眼睛,和泛青嘴唇,清晰地显示着他这几天来所受到的煎熬。
“在中。”伸手握住了在中发白的手掌,掌心传来的冰冷的触感,让郑允浩的心脏也感到了一阵地战栗:“唉!你这又是何苦呢?起来吃饭吧,打架的事就算了,让那些都过去吧。”
“好了,在中,把头转过来,我在跟你说话呢。”
可是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什么,在中都只是毫无反应的别着脸,被握住的一只手掌,也在微弱地挣扎着,想要收回。
“在中,看着我,看着我在中,你听到没有。”
“在中,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给我脸色看,也不喜欢被人要挟,快起来吧,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强握住在中瑟瑟发抖的手掌,郑允浩的脸庞渐渐地变得涨红。还从来没有人敢怎么藐视他的存在,这种冷漠地对待,让他觉得非常羞辱。
“在中,你给我起来!”
突然抓住了在中的手臂,郑允浩猛然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迫使他面对着他。
可正被病痛折磨着的在中,怎么经受的住这样的折腾。激烈的晃动,立刻就引发了他全身的不适,疼痛的感觉,晕眩的感觉,恶心的感觉,以及麻痹的感觉,一时之间全都涌了上来。
无力地抬起双手,在空中抓了两抓,他就这样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在中,在中。”
如此可怖的模样,立刻就把郑允浩给吓得不轻。男人那高涨的愤怒,瞬间就随着在中的意识,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抓着手中那虚弱的身体,郑允浩只觉得脑中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这么无措地呆了几秒,他才小心地把在中放回了床上。屏住呼吸,郑允浩慢慢地伸手探了探在中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脏。
还活着。
不自觉地,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他的衣服也被渗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稍稍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郑允浩赶紧拨通了内线电话。不一会,方叔就带着徐雅文走了进来。
“雅文,快看看,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看见徐雅文进来,郑允浩马上就站起身来。
“我看看。”
知道情况紧急,作为外科实习医生的徐雅文,快步走到床前,为在中诊断着。
“怎么衰弱得怎么快。”
昨天他来看他的时候,还不至于这样啊。
带着无数的疑问,徐雅文掀开被子,快速地解开了在中的衣服。一瞬间,一具满是伤痕的躯体,顿时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前几天打架所造成的青紫,此刻都已经变成了深紫和深青,印着那苍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的可怖。
责怪地瞥了一眼在尚在震惊中的郑允浩,徐雅文继续为在中做着检查。
身体上的这些淤痕虽然可怖,但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应该都不至于会使人晕厥。略有所思的考虑了一会,徐雅文又伸手探视着在中的头部,从后脑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摸去,在头顶的地方,他突然摸到一大块突起。
“允浩,他有撞到过脑袋吗?”
“没有啊,我不知道。”
看着徐雅文一脸凝重的样子,郑允浩的心也被吊到了喉咙口。
“可能是颅内出血,要快点送医院救治。方叔,去准备一下,扎个简单的担架,要尽量平稳,不能颠簸的。”
“颅内出血,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呆呆地看着在中虚弱的样子,郑允浩已完全被弄懵了。颅内出血是多么严重的事情,这任谁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落到在中头上,他是恨在中,是要惩罚在中,可是他也绝对不想在中有事,他想要的,只是能永远留住在中而已啊。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很难说,这要等到了医院,经过确诊才知道。”
放开了在中的脑袋,徐雅文赶紧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联系医师做好抢救准备。随后他又回自己房里,拿来了急救用品,为在中进行了输液。
知道在中出事,家里的其他孩子也很快就赶过来帮忙。
在众人小心翼翼地护送下,在中终于被平安地送进了医院。
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凳上,郑允浩紧张地看着不停进出的医务人员。自从徐雅文推着在中进去以后,他已经等了有四个多小时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渐地增加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
回想起在中那气若游丝的模样,他感觉自己也在慢慢地崩溃中。在中的体温,在中的声音,在中的一切,都早已成了他灵魂里不能或缺的存在,早已是他生活的全部,实在是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在中,那么他的努力,他的感情,他的伤痛,又该何去何从,除了在中,他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
渐渐地,伴随着一幕幕记忆的重现,那些长久以来积聚的恨意,也一阵阵地翻搅上来,但不管是牺牲,还是付出,是背叛还是离散,这些苦苦纠缠他多时的痛苦记忆,在和在中那虚弱的映像重合时,这份苦楚的感觉,很快又化成了阵阵的心痛。在中伤心的样子,挣扎的样子,愤怒的样子,忧郁的样子,那些过去因仇恨而无法看到的事实,也一点一点在他的心里复苏过来。
算了,过去了,就不要再恨了。不管在中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抛弃了他,只要他醒过来,只要他能活着,他都不会再计较了。等他醒了以后,就让他们重新开始,恩恩爱爱地过日子吧。
双手合十地放于眉心,郑允浩在心里祈祷了一遍又一遍。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急救室的大门终于被大大地打开了,在中带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输液管,被推了出来。
“在中!在中!你怎么样了,在中!”
看着在中面无人色的凄惨模样,郑允浩心中那被禁锢已久的感情,也终于在这一瞬间,被完全释放出来。抓住了推床的边缘,他心痛地呼唤着不省人事的恋人。
“允浩,允浩,你冷静点,在中现在还需要观察,你不要防碍了我们的工作。”
随后出来的徐雅文,赶紧拉住了郑允浩的身体,然后伙同方叔等人,一起把他扶到了长椅上。
要不是在四年前,就领教过郑允浩失意的样子,恐怕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眉头紧皱的无措男人,会是那个凡事都游刃有余的商界骄子。
“他怎么样了,雅文,我要听实话。”
望着在中的推车,推过了转角,郑允浩这才转过头来,恢复了一点以往的气度。
“经检查,他的脑部受到了重击,有多处出血,不过幸亏已经止住,又不太严重,而且这些出血点全都在大脑上,脑干和小脑都没有受伤,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里,大部分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还有呢?”
原本也是轻松不少的郑允浩,突然发现徐雅文的脸色,依然是十分凝重的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就爬上了他的心头。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那些淤血压住了部分神经,所以他会暂时失去听觉、视觉等很多感觉,还包括部分触觉。”
“什么,没有听觉,视觉。”
“那就是说他是植物人了。”
这才反应过来的众人,马上就着急地询问着。
“不是,他不是植物人,他会想会动,就是没办法和外界交流了。”
“没有交流,不是很孤单吗?”
“那么会好吗,要开刀吗?”
“是啊,是啊,要多久才能复原啊?”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还有事要问允浩,先让我说完。”
实在是被大家吵得有点头疼,徐雅文举起双手对大家摆了摆,随后便拉过了一边的郑允浩。
“允浩,在中的大体情况,你也知道了。现在就是要选择要不要开刀,开刀的话可能会早点恢复那些感觉,但是有一定地危险,对身体伤害也很大。如果不开刀的话,就得等大脑慢慢吸收,这样在中的精神可能会承受不住。你看要怎么做最好。”
“开刀?”一想到要将在中的头颅打开,郑允浩马上就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开刀,那太危险了,还是等他自己恢复吧。”
“但是那样可能会要很长时间,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在中的精神没问题吗?”
“是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不是要闷死吗?”
听他们谈到了这里,一边的小磊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不要胡说!”一听到这个死字,郑允浩顿时就浑身一凛:“不要开刀,我不要冒险。在中不会有事的,我会陪着他的,不会让他觉得闷的。”
不行,绝对不行,任何的冒险,他都不要再尝试了,得到在中,失去在中,在这反反复复的
轮回中,他也已经尝试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失落,他也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我要见他,带我去见他。”
失去在中的恐惧,此刻终于真正地占满了郑允浩的心扉。紧紧抓住了徐雅文的手臂,郑允浩二话不说,就拉着他朝在中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徐雅文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到达了特别看护区。隔着厚厚的玻璃,郑允浩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沉睡中的在中。苍白和憔悴的脸庞,衬托着他那仙子般的容貌,让人有一种要随风而去的错觉。
“在中。”轻声地呼唤着遥不可及的恋人,郑允浩痛苦地收紧了自己的双拳:“他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想见他,想亲手安慰他,他需要我。”
将脸庞紧紧地贴在窗上,阵阵揪心的疼痛,让郑允浩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还要再观察几天,如果病情稳定,没有变化的话,很快就能转到普通病房,然后就能回家疗养了。”
“是吗?”
“嗯,允浩。你就安心让在中待在这里吧,太晚了,大家都要休息了,回去吧,明天再来。”
看着这对苦命的鸳鸯,最终搞到了这种地步,徐雅文也是难过地皱紧了眉头。
“还有在中到底是怎么受的伤,这事也要弄清楚。允浩,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他什么忙,还是为他以后的生活多做打算吧。”
“是啊,是啊,在中突然间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啊,听说三天前,在中哥哥好象和人打过架,会不会……”
“哼,不管是谁,敢把在中打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被众人这一提醒,郑允浩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即便是再生气,再愤怒,他都从不舍得对在中下什么重手。那天打了他一巴掌,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竟然还有人敢在背后这么伤害他,他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双倍的代价。
带着满心的愤恨,郑允浩匆忙地赶回了家里。
“少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了。”
一推开大门,方叔马上就迎了出来。
“嗯,有劳方叔了。”
跟着方叔走进了客厅,只见灯火通明的屋内,此刻已东一簇西一簇地站满了人。看到郑允浩进来,大家顿时都肃静地绷直了身体,就连那四个男宠,也都局促不安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凌厉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郑允浩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客厅的另一端。虽然期间的路程并不是很长,可他所踏出的每一步,都让这个大厅里,更增舔了一份凝重的气息。他所经过的每一处,也立刻会引起人们的一阵惊悸。
“是谁,这到底是谁干的,是谁伤了在中。”
站到了众人的前面,郑允浩突然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大家。
“现在说,我还会给那人留条活路,如果等会被我查出是谁,后果就自己想象吧。”
由于在中待人向来温厚,家里的佣人们基本上都非常喜欢他,一听说是有人故意袭击了他,大家不自觉地就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四个男人。
“说,是不是你们。”努力克制着奔腾地怒气,郑允浩也顺着大家的目光逼视着他们:“那天打架,你们是不是用什么东西打了他。”
即便不说那头部的重击,就算算在中身上的那些淤痕,郑允浩此刻都恨不得杀了他们。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用过。”
“是啊,绝对没有。”
“如果用了什么,佣人们也一定看得到,那天这里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用。”
“那天是他在打我们,又不是我们在打他。”
被这可怕的气势吓到,他们四个马上就诚惶诚恐地解释着。
“撒谎,我看到他身上全都是伤,不是你们又是谁,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打架嘛,哪有不受伤的道理,那可不能说明我们就有杀人动机啊。再说,你不也打了他一个耳光吗?你不用为了他,这么责难我们吧。”
向来火暴的时俊民,怎受得了这样的冤枉,才没说了几句,他马上就不服气地反驳起来。
“在中是我最心爱的人,我要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但我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他,任谁都不可以。”
气愤地握紧了拳头,郑允浩咬牙切齿地冷哼着。
“说,是谁干的,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你问佣人们,那天客厅里根本就没有可以打人的器械,而且我们都在在中之前走的,不可能是我们,说不定是他自己摔的。”
向来胆小的丁虞清,可没有时俊民的那份勇气,被这个气势一迫,他马上向着佣人们求助起来。
“对了,少爷。说到这里,我到是想起了一件事。”被丁虞清一提醒,蓝姨忽然略有所思地开了口:“就在他们打架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个被喝空的酒瓶,还有小兰也向我报告,二楼护栏的柱脚被什么东西撞了个凹坑。我想在中会不会真的是喝了酒,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呀。”
“什么,有这样的事?你们等在这里,蓝姨带我去看看。”
急匆匆地赶到了二楼的过道上,郑允浩仔细地察看了那根柱脚,果然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想来能把这么坚硬的木柱撞了个坑,那样的力量一定是非常巨大了。再抬头看看上面的楼梯,郑允浩的心中顿时就泛起了一阵抽痛。
难道说,他真的就是从哪里摔下来,撞到了头部,然后又忍着疼痛,一个人爬回了房间。
无法想象当时在中所遭受到的痛苦,郑允浩心疼地咬紧了嘴唇。
在中。
那天晚上,在中那副伤心绝望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现在他却躺在医院里,没有了任何知觉。
第一次,允浩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他真的是好后悔,那天他不该抛下在中一个人,不该去抱别的男人。没有了在中,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直到此刻,郑允浩才真正明白,原来他找了那么多男宠,其实仅仅就是为了报复,为了让在中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多么愚蠢,多么幼稚的想法,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自己也好傻,好痴。
颓丧地走下楼来,郑允浩依然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我明天会存一笔钱到你们四个的帐户里,足够支付你们的下半辈子生活,你们明天就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你们应该去找自己的幸福。”
时至今日,郑允浩也没有了训人的力气,既然在中的伤势,是因他而起,那他也不想再为难那些可怜人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客厅里也变得鸦雀无声起来。这一瞬间,那个四个男人的眼中,全都泛起了泪花,他们全都一脸伤痛地望着郑允浩。
“我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钱,可是我爱的人,始终就只有在中一个,大概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爱别人了,所以你们还是走吧。”
言尽与此,已是郑允浩最大限度的安慰了。也明白到这一点的男人们,并没有多做任何挣扎。由魏鑫澜开始,他们一个个留着泪水,给了郑允浩最后的吻别,然后便离开了客厅。
等他们全都消失了身影,郑允浩这才转向那些佣人们。
“你们在这个家里,都已经工作了好多年了,我相信你们对我和在中的事,也应该是很清楚的。所以等他从医院里出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服侍他,照顾他,一切都要以他为先。我希望大家能一起帮助他,渡过这最困难的日子。”
“唉!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
再次痛惜地叹了口气,郑允浩沉重
再次痛惜地叹了口气,郑允浩沉重地望向了黑漆漆地窗外。
在紧张和焦急之中,程家上下,就这么惶恐地渡过了难耐的四天。
这几天来,在中那残酷的病情,早已彻底敲醒了郑允浩的理智。为了那些过去的伤痛,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也害得心爱的恋人,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远远地望着在中那衰弱的样子,郑允浩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只要在中能好好地活着,只要他能留在他身边,那他一定要好好地补偿给他,一定会给他他想要的幸福,让他开开心心地生活。
直到第五天早上,郑允浩才终于盼到了医院的确诊报告,通知他会在上午,将在中转入了单人病房。
那是在在中入院的第二天,郑允浩就为他定下的高级病房。包括浴室厨房在内,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绝不亚于宾馆的蜜月套房。连带着日夜轮班的三个看护,郑允浩也早就请好。
接到了这个好消息,尚在工作中的郑允浩,马上就推迟了将要进械幕嵋椋?兴匆春曝赶往了医院??br>
三步两步地踏进了病房,郑允浩立刻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在中,正目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仿若是俱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那双空洞的眼睛,毫无一丝生气。
“啊,程总,你来了。”正在一边收拾着碗筷的看护,马上就识趣转过身来:“他醒了一会了,稍微吃了点东西,不过胃口还是不太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
心痛地看着在中憔悴的样子,郑允浩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在中。”
等到看护带上了房门,郑允浩马上就握起了恋人的右手,轻轻地在脸上摸索着。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也看不到,但是你还是能感受到我的,是吗?我是浩,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
打开了在中的手掌,郑允浩让他的手指,慢慢地滑过自己的五官,最后又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吮吻着。
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双眼睛,这片嘴唇,他曾触摸过不知道多少回,即便是化成了灰烬,当风将他吹过他的身边,他也一定会认得出来,那就是他的男人,就是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的心上人。
可是,认得出来又能怎样,即便能偎进他的怀抱,又能怎样。都已经是废人一个了,都已经只剩下这俱空壳了,那身外的一切,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可言,难道真的要他做一个,只能任人摆弄的玩具吗?
挣扎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在中闭上眼睛翻过身去。
“在中,是我啊,你认不出来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们能复合吗,我现在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们和好吧。”
没想到竟然会遭到拒绝,郑允浩马上又不死心地坐到了另一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在中的脸庞,一边低头轻吻着他的发际。
再次用苍白地手掌,推开了男人的脸庞,在中仍然一语不发地翻了个身。
“在中,你不理我了吗。”
这时才如梦初醒的郑允浩,不可思意地望着恋人瘦弱的背影。
他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要重新开始吗,他不是想要他的爱吗,为什么现在他都愿意答应了,在中却要摆出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在中。”
再一次伸手搭上了在中的肩头,郑允浩又傻傻地推了他两下。但是同样的,他也再次被在中拨了开去。
不知所措地看着在中那倔强的背影,郑允浩已完全被弄懵在了那里。在他原先的想象里,此刻的在中,应该是既感动又委屈地,在他怀里嘤嘤哭泣才对。在这么孤独,这么无助的时候,他应该要紧紧抓住他不放,乞求他的怜惜才是,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在中却反而要将他推开了呢。
就这么出神地呆了好一会,等他再想要努力一次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虚弱的恋人,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如同这天一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郑允浩每天都去探望在中,也每天都试图和他修好,可是在中却从来没有领过他的情,对他的所有好意,也全都就不予理睬。非但如此,而且随着时日的增加,随着寂寞的累积,在中心中那满满地哀伤,也逐渐地转变成了怨恨。在这空空荡荡的黑暗世界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回忆和思考。历数他们过去的种种往事,在中只觉得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愤恨。从他们的相遇到分开,从重逢到受伤,其中可称得上幸福的日子,是何其的短暂,而男人施加于身上的折磨,却是如此的漫长和深刻。扪心自问,在中没觉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份感情,他已经倾尽了所有,可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个耳光,一份背叛。难道他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既然都没有人会需要了,那么就让他的心,也跟着他感觉一起消失了吧。
慢慢地,随着精神的逐渐崩溃,在中的睡眠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胃口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端上来的东西,几乎都吃不上两口便撤了下去。
没过一个星期,他就只能依靠着点滴,来维持着衰弱的生命。
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两个星期,因为考虑到他的精神状况,在郑允浩的说服之下,院方终于同意让在中出院治疗。
这天一早,郑允浩便带着方叔直接来到了医院。
“在中,我们回家了。”
虽然知道明在中不能听到,但在推门的时候,郑允浩还是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可是踏进房间,他看到的却是跪倒在地上,四处摸索着的在中。
“在中,你怎么了?”
“来了,来了。”
就当他奔向在中的同时,那个看护,也从浴室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啊,程总,我去给他拿便壶去了,没想到他会下来。”
看到郑允浩脸色不善,看护马上就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哦,放下吧,我来服侍他。”
经过了这两个星期的守候,郑允浩早已没有了初时的傲气。虽然在中的冷漠拒绝,对于他那比天还高的自尊心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可是面对着身受重伤,又失去知觉的可怜爱人,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他都已经无从发泄了。更何况比起这些,在中那日渐脆弱的样子,更是让他觉得无比恐惧,他好害怕自己稍一疏忽,就会折断了恋人那细小的命脉。
小心地将在中抱到了床上,郑允浩轻轻地褪下了他的裤子。衣服下面的躯体,现在只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深深凹陷的腹部,和鲜明突起的髋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怖。
感觉到是谁在服侍他方便,在中抗拒性地扭动了几下,可是敌不过男人的坚持,和生理的需要,最后他还是放弃地将通红的脸庞,转向了另一边。
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郑允浩就抱着在中离开了医院。尽管在中始终都不愿意待在他的怀里,可是一路之上,郑允浩还是小心地把他捧在手上,唯恐一不当心就碰到了哪里。
从这天开始,在中便再次住进了郑允浩的房间。他的一切行李品,也早已在几天前就搬了进去,就好象是回到了几年前那样,这里的一切都依照着那时的习惯分配着。可是不同的是,如今这房间的一个主人,却已没有了当年的活力。
躺在这张熟悉的大床上,在中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尽管郑允浩每天都准时回来陪他,白天也有从不让他落单,但是在中的精神却依然在迅速地萎靡着,依然还只能依靠着点滴,来维持着脆弱的生命。以至于他那粉嫩白皙的手背上,也慢慢地布满了深褐色的针眼,青青紫紫地痕迹,让人看了霎是心疼。
六月三十日夜晚,帮在中洗净了身体,郑允浩抱着他一同躺到了床上。
“在中,明天慕华他们就要回来了,你喜欢吗?”
轻轻地抚摸着在中的头发,郑允浩的声音中,充满了哀伤的神情。到了今天,在中情况已经恶化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最近两天来,他不但没有进过什么食物,而且连神智也衰褪得十分厉害,一天中的一大半时间,他都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怀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恋人,郑允浩的心里,已不光再是恐惧,痛苦和期盼了,还有那对爱人的深深眷恋,也同时占满了他的心扉,过去的那些美好回忆,如今都好象是尖刀般地戳刺着他的胸口,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心,也无比地怀念。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再回到那重逢的一天,再会到一年以前,如果可以那样,那他绝对不会再让仇恨蒙蔽了双眼,也绝对不会再说任何一句绝情的话语,他一定会好好地珍惜在中,爱护在中,怎么样都不会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
可是,这一切的领悟,似乎都来得太晚太晚。如今的他,即便是有满心的情话,满心的忏悔,都已经不能再传进在中的心里,这个美丽的恋人,就象是一朵被严霜打过的玫瑰般,正迅速地凋零着。
现在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明天了,但愿慕华他们的到来,能带给在中新的生机。无法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在中,那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再多的财富,再多的名誉,没有了可以共享的对象,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假如可以调换的话,他宁愿用这一切,来换回在中的生命,只要他能活下来,渐渐地好起来,他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舍弃。
“在中,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求你了。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就算是要我把心挖出来,我都愿意给你,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活着,我不能失去你。”
抱紧了怀里那温热的身体,郑允浩的泪水,不自觉地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伤心地哭了好一会,就当他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本来毫无动静的在中,忽然挪动了一下身体,慢慢地滑出了他的臂弯。看着已虚弱到了极点的恋人,仍然要挣扎着背过身去,阵阵揪紧的胸口,也让郑允浩的心痛,在此时到达了顶点。
再次贴紧了在中的身体,郑允浩不顾一切地把泪水,全都洒在了恋人身上。
第二天早上,一夜无眠的郑允浩,终于在9点多,等到了慕华他们的到来。
“哥哥。”
“大哥。”
一走进卧室,慕华、思源、旭东和旭海,立刻就飞奔着扑到了在中身边。
“大哥,你怎么了,是我们啊,我们回来了,你看看我们。”
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大哥,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们几兄妹顿时就哭了出来。
感觉到被很多人推搡着身体,在中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
“大哥,是我,我是思源啊,大哥。”
因为已在电话里得知了在中的病情,所以思源马上就握住了在中的手掌,把它放在脸庞上头发上摸索着。在思源的提醒之下,慕华也赶紧爬上了大床的另一边,抓起了在中的另一只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上了“哥哥”两字。
就这么忙了好一会,在几个兄妹的共同努力下,在中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颤抖着握住了弟妹的双手,他的泪水就如同波涛般,汹涌地流了下来。一时之间,欣喜和悲伤,感动和痛苦,全都聚上了心头。在亲人的怀抱里,在中毫无顾忌地宣泄着这一年来的委屈。
看着他们兄妹五人哭成了一团,郑允浩的心里,也是五味俱全。在中终于有了反应,找到了和外界交流的方法,这让他觉得万分惊喜,可是这么伤感的场面,同时也让他觉得自责和心酸。搂住了靠过来的妹妹,他们兄妹两人的眼里,也全都盈满了泪水。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终因在中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才让慕华他们停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摔成了重伤,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颓丧的。你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能让这么坚强的哥哥,哭成了这样,一定不是小事,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从在中的床上下来,慕华一把就抓住了郑允浩的衣襟,激动地逼问着。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无缘无故,哥哥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在中……。”
本来就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在慕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郑允浩就简略地将这一年来的情况,大致地叙述了一遍。
“你这个混蛋!”
郑允浩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慕华立刻就愤怒地给了他一拳,随后在众人的惊呃之中,他又接二连三地打了他好多拳,直打得那个男人一阵趔趄,坐倒在了沙发上。
“慕华,慕华,别打了,别打了。”
看着哥哥和情人闹成了这样,鸿轩的心里也是万分痛苦。从后面抱住了慕华的身体,她难过的哭了起来。
“这件事的确是哥哥不好,可是哥哥已经悔过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你看看我哥哥,他都成什么样了?他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他,爱护他的,可是现在却把他折磨成了这样,这叫我怎么原谅,这叫我哥哥怎么原谅?”
“对不起。”
“现在再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哥哥他根本就听不到,就算听得到,我想他也不会再要听了。
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哥哥,哥哥也不愿意呆在这里,那我还是带他离开比较好,省得防碍了你寻欢作乐。”
“不行,你不能带走他。”
刚刚还黯然颓废的男人,一听说在中要走,马上就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挡在了大床前面。
“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我们两个不能分开。”
狠狠地瞪视着被吓到的慕华,郑允浩随后又慢慢地缓和了语气。
“况且以在中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不适合搬动,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真的再也不会伤害他了,这是最后一次了,绝对不会了,相信我吧。”
“是啊,慕华,我哥哥从来都没有向谁低过头,他都这么认错了,你就相信他吧。再说你哥哥百般忍耐,也是为了两个人的感情,你就不要再拆散他们了,我也求求你了。”见他们的话题已陷入了僵局,鸿轩马上就cha了进来:“再说,当初你哥哥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哥哥是怎么样的情景,你也不是没有看到,他差点都要崩溃了呀。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和那时也差不了多少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好好补过的。”
紧张地望着情人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鸿轩边说边哭地偎进了慕华的怀里。
一边是终生相伴的爱人,一边是被折磨至深的哥哥,此时的慕华也已经茫然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无法了解哥哥的想法,万一在中真的还在爱着这个男人,那么他的决定,很可能就会关系到他的生命。
左思右想都无法抉择,慕华救助般地望向了一边的思源。
“二哥,我、我想我们还是看看吧,如果他真的对哥哥好的话,我们也不要为难他们了。可是,万一不是那样的话,那么就算是要饭,我们也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用手背擦拭着不断掉落的泪水,思源的脸上布满了凄楚的神色。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他的,你们放心好了。”见众人都已经有点软化,郑允浩赶紧趁热打铁地劝说着:“趁着在中睡着的时候,你们快去整理一下,等会他醒了,还要找你们呢。”
想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那满怀悲愤的四兄妹,又狠狠地瞪了郑允浩好一会,这才无可奈何地跟着方叔走出了卧室。
自从他们兄妹重聚以后,在中的精神状态,果然就有了明显的改善。随着食欲的增加,他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过来。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他皮肤上的麻痹感觉,就逐渐地消失殆尽了。由于触感的复苏,连带着他和外界的交流,也变得习惯起来。虽然在中仍然不愿意说话,可是通过触摸和写字等方法,他还是能大致了解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且最让大家吃惊的是,从那天开始,郑允浩果真就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在中。从清晨的穿衣,到夜晚的洗漱,无一不是他亲自料理,就连个人最隐秘的生理问题,也常常都是在男人的扶持下进行的。
渐渐地,随着时日的推移,郑允浩的诚意和坚持,终于慢慢地打动了慕华他们。看着这个风光耀眼的男人,在哥哥面前是如此的伏贴顺从,他们也都不再提起那些生分的话语。
不过,最让郑允浩感到高兴的,还是在中的变化。经过了大约一个半月的努力,虽然在中仍然对他置之不理,但比起初时那完全抗拒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有那么几天,当他心情还好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从郑允浩的怀里逃走,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睡到了天亮。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转变,对郑允浩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他期盼着,在不久的将来,他能用他的诚意,让在中真正地回到他的身边。
但这样温馨和谐的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学期的临近,在九月前夕,慕华一行便告别了在中,回到英国去了。在此之前,慕华也曾几次三番地提出要求,希望能留下来陪伴哥哥。可是出于对他们学业的考虑,不但是郑允浩,就连在中都不赞成他的这种想法。最后,在郑允浩的赌咒发誓,以及众人的极力保证之下,慕华才忧心忡忡地带着一干弟妹,踏上了出国的旅途。
可是等到慕华他们一走,在中那原本好转的精神,很快便再一次地低落下来。没有了亲人的陪伴,白天那漫长的时间段,又成了磨人而又空洞的地狱。尽管每天都有两个以上的佣人,在轮流看护着他,可是这种没有交流照顾,更让在中感到说不出的无能和自卑。
有时候,当他一个人坐在那阳光灿烂的窗口前,他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这三个月以来,在这寂寥的黑暗之中,能思考的他都已经思考过了,能回忆的也都回忆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连能怨恨的,他都已经怨恨得非常彻底了。这种如同被放逐般的折磨,逼得在中都快要无聊致死了。
渐渐地,随着空虚和不安地堆积,在中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烦乱,越来越暴躁。故意的不吃不喝,或摔开别人的好意,已慢慢地成了家常便饭,到了后来,他有时甚至还会用乱砸东西,来发泄着心底的郁闷。
10月初的某天下午,正当郑允浩在办公室里忙碌着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家里的急电,说此刻在中正在大发脾气。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在中也常常都会发些脾气,可是象今天这样,会打来电话求救的,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紧急,郑允浩马上就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急匆匆地赶回了家里。
一踏上二楼的走廊,郑允浩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卧室前,已经挤满了佣人。顺着人群的缝隙,出现在他眼里的,还有那满地的狼藉。
“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工作。”
没料到郑允浩会在这时回来,那些看热闹的佣人们,被他这么突然一喝,全都吓得逃了开去。
“少爷,你回来了。”
“少爷。”
终于盼到了郑允浩的到来,方叔和蓝姨马上就从房里迎了出来。
只是他们那狼狈的样子,还真是把郑允浩给吓了一跳。这两个向来讲究的管家,现在不但是衣衫歪斜,发型凌乱,而且还满身的油腻污渍,看上去真有说不出的滑稽。
“他怎么样了?”
一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郑允浩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在中。虽然两个老家人的遭遇,让他觉得内疚,但是恋人的情况,却更让他觉得心焦。望着这一屋子的狼藉,他真的是好担心,他害怕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否会影响到在中那还未痊愈的伤势。
“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还不许别人靠进。那,他在那里。”
顺着蓝姨的手指,郑允浩终于发现了蜷缩在沙发旁的在中。他那苍白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身体,顿时就惹得郑允浩一阵揪心。
“方叔,蓝姨,你们出去吧。还有,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关系的,少爷,我们知道他也不容易。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们。”
怎么会不知道主人的难处,蓝姨和方叔马上就宽容地笑了笑,随后便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在中,你怎么样了。”
在恋人的身前蹲下了身体,郑允浩轻轻地捧起了他冰冷的脸庞。那曾经灵动光彩的眼睛,如今却是一片黯淡,幽静得仿佛能将人闷死。
感觉到有人碰触,已渐渐冷静下来的在中,激凛凛地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是我,在中。是我。”
心痛搂过了在中的身体,郑允浩一把便将他横抱起来。
“怎么会弄成了这样。”
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在中的睡衣不但已经被划得零零落落,一定是刚才扔东西的时候刮到了什么。回顾四周,只见偌大的房间里,根本已没有什么完好物件了。能摔的,能倒的,已经全部跌落在了地上,就连那套组合沙发,也都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房间里没有倒下的家具,除了床和桌子以外,大概就是那钉在的地上的音响架了。
原来是被那个给刮的。
就在他把视线,落在那熟铁做的音响架上时,郑允浩果然看到上面,赫然挂着在中的一片衣襟。
“该死的东西,我明天就叫人把它给拆了,还有那些带角带钩的物品,我也全部都要扔掉。”
就好象在中还能听见一样,郑允浩愤恨地诅咒了一会音响架,随后便小心翼翼地把在中放到了床上。
“乖,不要动,让我看看。
用单手扶住了在中的上身,郑允浩褪去了他的上衣,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不过还好,虽然衣服被刮成了一条条,血迹也弄得星星点点到处都是,可实际的伤口,却只有手臂上的一条。但就只是这么一条伤口,也已够让郑允浩觉得心疼不已了。别说是让在中受伤了,他现在甚至连重一点的手势,都再也没有施加过。
用热水为在中擦干净了上身,郑允浩随后又拿来了医药箱,仔细地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忍耐一下,就快好了。”
看到在中的眉头皱了一下,郑允浩的手指也不禁抖动了一下。外表的伤口,虽然不太严重,可透过这殷红的血液,他看到的却是在中伤痛难愈的灵魂。这么一个温厚自制的男人,会变得如此狂乱暴躁,其中他所忍受的苦闷和心酸,当然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可以调换,郑允浩宁愿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看着心爱的恋人,再次陷入了颓丧之中,这种无奈的痛楚,却比刀割更让他难以忍受。
包扎完了手臂的伤口,郑允浩又换过了一盆热水,开始擦拭起在中的下身。因为怕伤口沾了水,会引起感染,所以郑允浩还是觉得擦澡来得比较安全。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在中也早就习惯了男人的照顾。时至如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于着这个冷酷狂妄的男人,他究竟是爱还是恨。可是不管是爱是恨,他现在的世界里,那人的触摸,那人的温柔,已是他唯一能避难的港湾了。也只有在郑允浩的怀抱里,他才能得到一点点安心,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将在中的双腿擦拭干净,郑允浩最后才擦拭他的小腹。可能是由于很久都没有情事的关系,在擦拭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就把重点放到了分身上面。用双手轻轻地掰开了卷缩外皮,他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段凹槽。
虽然头部的淤血还没有散去,可在中的体力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久未宣泄的身体,怎么能经得起这么摆弄。在毛巾和手指的双重触抚下,本来还很疲软的部位,很快就挺立了起来。
“嗯……”
紧紧抓住了郑允浩的手臂,在中不一会就难耐地扭动起了身体。
“在中。”
惊喜地看着在中的脸上,终于有了另一种表情,郑允浩干脆就丢掉了毛巾,用手掌套弄起来。
说不定在中就是在等待着他的拥抱,如果能让身体重新契合,那么他们之间的隔阂,也一定会很快就消失殆尽吧。
抱着这样的愿望,郑允浩又俯下了身体,把那高高耸立的巨大,温柔地放进了嘴里。
“嗯……嗯……”
又热又湿的感觉,顿时就激活了在中潜在的欲望。随着郑允浩高超的挑弄,他的神智也很快就陷入了迷蒙之中。
用唇舌仔细地爱抚着口中的性器,趁着在中意乱情迷的当口,郑允浩慢慢地将手指,伸手向了后面的密蕾。
『接受我,在中,一定要接受我』
在心里默默地做着祷告,他小心地触摸着那一片艳红的紧窒。
可才碰触了一下,异样的感觉,立刻就惊醒了沉醉中的在中。一脚踢开了男人的手臂,他痛苦地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没有听觉,没有视觉,没有交流,这样的交合,让他觉得自己好卑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献出身体的话,那他就真的要变成一具玩具娃娃了。
“我不碰那里,我不会再碰了。”
没想到在中会有这么大反应,郑允浩尴尬地把他拉了回来。
可是正自哀自怜的在中,怎么能理解郑允浩意思,以为他又要对自己用强,在中拼命地摆动着手脚,极力地挣扎着。
但是不管他怎么甩动,却仍然敌不过男人那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在中的反抗,郑允浩执着地将恋人的性器,再次含进了嘴里。
不管怎样来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一定要向前迈进,如果今天畏缩不前,那他和在中的关系,就永远都很难再进步了。
不理会自己那同样高涨的欲望,郑允浩努力地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一会,就让在中满足地发泄在了他的口中。
“没事了,在中,没事了。”
一口吞下了腥涩的液体,郑允浩安慰般地抚摸着在中的脸庞,随后又不带情欲色彩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会,射精后的虚弱感,让在中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郑允浩拿来冰镇的运动饮料,放到了他的嘴边,他这才明白到,男人并没有要强迫他的意思。
一口气喝完了半灌饮品,又吃了整整一个半三明治,已疲累到了极点的在中,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之中。
帮在中盖上了薄毯,叫来佣人们将屋子收拾干净,这天的郑允浩,又只能在浴室里,自行解决了生理的需求。
可能是由于欲望得到了发泄,内心的压力也跟着得到了舒解。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在中不但恢复了食欲,连人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而且有了这次的启示,郑允浩也似乎找到了,可以安慰在中的方法。从那天开始,每隔几天,他便主动地用唇舌帮在中口交一次。刚开始的时候,在中还是有那么点排斥心理,可是架不住空虚的逼迫和欲望的诱惑,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矜持,任由男人把他带向了快感的天堂。
而且,随着肉体的频繁接触,在中那满怀恨意的心情,也慢慢地变得动摇起来。偎进男人的怀里,呼吸男人的气息,感受男人的体温,享用男人的怜惜,已逐渐成为了他生活中唯一的等待。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在中才会有一点活着的感觉,才会有一点点身为人的自觉。
渐渐地,配合着男人的作息时间,在中白天的睡眠,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而夜晚的清醒,则变得越来越长。大约经过了两个月左右,他的生物钟,已完全被调整成了日夜颠倒的情形。每天傍晚醒来,吃过了晚饭,他就开始等待他的归来,等待他的触摸,等待他的亲吻,等待着他把他抱进怀里,进而在其后的整个夜里,在中就样温顺地依偎在郑允浩的胸膛上,细数着他每一个有规律的起伏。
其实到了现在,连在中自己都已经搞不清楚,郑允浩在他的心里,是怎样的存在。虽然还是觉得不甘,还是无法原谅,可他却找不到能够狠心拒绝的勇气。在这异次元般的黑暗里,无限延长的时间,已让他对寂寞的恐惧,以及对爱的渴望,远远地超越了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跳入了,这爱于恨的漩涡之中。
可是,在这看似宁静的表象下面,某些隔阂和间隙却在不断地涌动着。虽然在中的态度,慢慢地变得日渐缓和,可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却逐渐地变得日渐烦躁。这种忍气吞声,小心谨慎的生活,毕竟大大地违拗了郑允浩的心性。
这半年以来,他除了上班公事,就是陪伴在中。为了看护这个连话都不肯说的冷谈恋人,他甚至把所有的宴会和交际,全都推得一干二净。可是,忍受了180天的冷漠对待,唱了180天的独脚戏,郑允浩真的是觉得好累好累。那好像看不到出路的寂寥日子,同样也在样摧残着郑允浩的意志。
特别是最近这一个月来,由于在中体力的复原,每天无所事事的他,对欲望方面的需要,更是变得越来越强烈。一旦得不到满足,在中的脾气,不但会变得异常暴躁,而且还时不时地会给他脸色看。这样的行为,对郑允浩来说,却是另一种残酷的煎熬。怀抱着心爱的恋人,触摸着心爱的恋人,却不能占有他的身体,这份无从派遣的情欲,不断地在他的体内积压,让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郁闷得都快要爆炸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诱惑,怎么尝试,在中就是不愿意和他做爱,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妥协。为了这事,他也不是和在中没有起过冲突。
有一次,当在中再次踢掉了他伸向后庭的手指后,郑允浩也曾气愤地甩手而去。因为这不仅仅是付出和回报的问题,还有他那象烈火般的欲望,也需要得到适时的发泄。可是那一次的斗争,却也成了郑允浩一生中,难得的一次惨败经历。
没有了温暖的依靠,整整两天,在中都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吵不闹,都只是用极度空洞的眼神,怔怔地望着前方,任谁去安慰,去服侍,都不予理睬,就算是将稀粥送到了他的嘴边,也都只是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流落下来,没有一粒进入他的腹中。到了后来,就连妥协的郑允浩,亲自去服侍他,在中也都没有了任何反应。对他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平常的夫妻吵架,在他的心里,男人的离去,其实就是意味着,郑允浩已开始对他感到厌倦,会被抛弃的自知,让他对这样的生活,再次失去熬下去的勇气。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最后郑允浩只能伙同了家人、仆人和下属,对无法求证的在中,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通过在手心上写字,他们努力地让他明白,那天他之所以会离开,完全是因为一通紧急的电话,而且还编了一个事件,让在中不得不相信,郑允浩必须要立刻到外地出差。虽然仍是有点半信半疑,可感觉到四周的人们,全都好像非常着急的样子,在中也就顺应了大家的心思,重新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有了这次的教训,即便是再难忍,再想要,郑允浩都很艰难地忍了下来。为了在中那越来越脆弱的神经,他不得不对自己压制再压制。
圣诞前夕的星期五晚上,这天是鸿升集团举行新年联欢会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总公司的所有员工,以及各个分公司子公司的高层们,就会集聚一堂,回顾过去一年的成绩,祝贺新年的到来。所以,在这堂晚会上,郑允浩不但要祝辞,要颁发各种奖项,还要做抽奖节目的执行者。
为了能参加这次的活动,郑允浩从一个星期以前,就开始和在中进行了沟通。自从上次的争执以来,他和在中之间的信赖,也又一次走到了危险的边缘。尽管从表面上看,在中对郑允浩依然是不理不睬,不闻不问,但是也只有郑允浩知道,每当他因事晚归,或暂时走开时,在中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焦虑的表情,那种深深地恐惧,就好象是一双无形的巨手,每次都掐得郑允浩都快要窒息了。
致完了祝辞,做完了总结,郑允浩坐在吧台前面,看着满场欢声笑语的人们。曾几何时,这样的欢笑,这样的热闹,也曾天天地围绕在他的身边。那种被名流淑女簇拥,被贵胄绅士注目,被全场人士称道的日子,本来也是他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部分。可是现在,那华丽的一切,却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往。自从在中出事以来,他的生活,也跟着变成了一片灰暗。没有了交际,没有了宴会,没有了这份优越感,连郑允浩自己都快忘了,其实他是个多么优秀,多么出众的人物。
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鸡尾酒,郑允浩接着又要了一杯。
从四周投来的热情视线,让郑允浩觉得既满足又沮丧。要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这个国家里,有多少美丽的女人和男人,在热切地盼望着他地垂青,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那些痴迷的追随着,就会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身边,舔拭他的裤脚。可是他最心爱的恋人,却视他犹如草芥。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他都已经受尽了委屈,尝尽了苦楚。这个象仙子一般美丽的男人,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获得解放啊。
随着酒精慢慢地渗入了体内,他的心情也跟着身体一起,渐渐地变得轻松起来。微醉的双目,不羁的神情,以及他浑身散发的高贵气质,让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地就聚满了各种各样的美人。
“我也要一杯鸡尾酒,和他的那杯一样。”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传进了郑允浩的耳里。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低胸红裙的艳丽女人,正朝他投来诱惑的笑容。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娜娜呀,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性感了呢。”
浓浓地美酒,慢慢地软化了郑允浩的心锁。向往自由和叛逆的冲动,象潮汐般地推动着他压抑已久的欲火。用迷醉地眼神,仔细地打量着这俱成熟的女性躯体,郑允浩缓缓地靠了上去。
这天,等郑允浩终于回到了家里,都已经是凌晨3点多的事了。
在黑暗之中,他依稀地看到,在中正静静地坐在窗台之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漆黑的窗外。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天的郑允浩并没有先去安慰在中,而是直接奔向了衣帽间。把身上的衣物全都换了个干净,又到浴室里洗了个澡,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恋人身边。
“怎么还没有睡,在等我吗?”
按耐着烦躁和心虚的情绪,郑允浩象往常一样,把在中抱到了床上。
虽然看不见,也听不到,但在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郑允浩所带着的反常气息。不说他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他已经身着睡衣的状态,也够让在中觉得奇怪的了。
“晚安,在中。”
并不知道在中心底的猜忌,看他还是象往常一样地平静,郑允浩暗自松了口气。在在中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随后便抱着他倒在了床上。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在中的脸上却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没开小夜灯,郑允浩一定会发现,在中眼中的错愕,正逐渐地转化为无比地伤痛。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刚才闻到的,应该是女人的气味。就在郑允浩吻他的那一霎那,他嘴里吐出的气息,除了些许的酒气,还有一点点女人的香气。
原来他又去找了女人,怪不得花了那么长时间,怪不得穿了睡衣。原来宴会早就结束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出去,而是又收了其他宠妾,也许刚才,他也只是在别人房里而已。
慢慢地随着猜疑的加深,在中心底的不安,也在渐渐地扩大。
如今再冷静地想想,其实他们之间有的,也仅仅是怜悯和内疚,或者根本就没有内疚,对那个男人来说,那也许只不过是失去玩具后的遗憾罢了。但是,不管郑允浩对他是什么感觉,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是自身的时间限定。象他这样一个卑微的宠物,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去挽留住郑允浩的身心。
越想越是伤心,越想越是绝望,在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结了。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逐渐地变得平稳,他也轻轻地滑出了郑允浩的怀抱。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指望的呢。就算以前,就算他还是个官能健全的人时,郑允浩尚且对他百般厌弃,更何况现在,他都已经是个废物,是个惹人生厌的多余品了。
用双手摸索着穿过了卧室,在中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踏进了衣帽间。
尽管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妄想,可他的心底总还留有着一丝期盼,他希望那些猜测都只是自己的多疑,希望那个男人真的会等待他的好转。
将篮里的衣物放到了鼻下,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和油腻的脂粉气,顿时就冲入了他的脑中。
这一刻,在中那凄惨的脸上,反而出现了一抹绝美的笑容。对于过于,对于现在,对于他的人生,对于他的感情,在中都觉得非常好笑。就好象是一段乏味的笑话,里面充斥着酸涩和无聊的趣味。长久以来,一直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愿望,那对温暖生活的向往,转眼间都化为了一场泡影,一个童话,就如同是永远悬挂于天际的海市蜃楼,他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和幸福有太多的交集。
扶着墙壁,在中艰难地移动着虚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进了浴室。
回头再想想他这一生,在这漫长的22年里,能够留作回忆的美好日子,实在是少而又少。父亲遗弃,母亲亡故,作为一个孤儿,他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别说是忍饥挨饿,辛勤劳作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就连卖身为奴,任人欺凌的日子,也都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快要忘了欢笑的滋味。
可是期间,偏偏却有那么半年的时间,让他不但得到了爱情,也同时得到了亲情,就好像是魔术一般,那幸福的感觉,是多么的刻骨铭心,以至于他愿意为之奋斗了一次又一次,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现在,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讨厌模样。
在梳理台前站定身体,在中颤抖着摸到了男人的刮胡刀。
早就该结束了,其实在四年以前,在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就应该这么做了。如果那时能够彻底了断,能够向命运折服,那他又何至于要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有来世的话,他只希望永远都不要再遇到郑允浩,也永远都不要再去爱了。
随着一道皮肉的震动,滚烫的液体也溅落到了他的脸上。可出乎意料的是,在中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疼痛。体液地流失,反而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错觉,还有那盘踞已久的负面情绪,也在这一刹那,终于被排出了体外。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滋味,在逐渐丧失意识地过程中,告别这段人生,告别所有的牵挂,得到了永恒的解脱。原来这,才是他真正该归去的地方。
在中自杀了,这么坚韧温文的人竟然自杀了!
这是郑允浩踏进浴室以後,看到最为惊人的一幕。
“在中!不……在中!”
可能是因为心虚的关系,在颜离开後不久,感觉到怀里虚空的郑允浩马上就惊醒过来,并循著常理摸到了盥洗室。
只是没有想到,一打开浴室的电灯,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这么一幅鲜血四溅,在中颓然到下的景象,这怎不把他吓了个灵魂出壳。
“在中!在中!”
没想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如此惨烈的一幕,这血淋淋的事实,立刻就吓走了郑允浩所有的醉意。快步扑倒在在中身边,他赶紧用手压住了正汩汩流血的伤口。
“在中,在中,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四处飞溅的血迹,和在中气若游丝的样子,撩起了郑允浩最深层的恐惧,让他那搂住在中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可是,尽管阵阵收紧的胸口,已痛得快要窒息了,但郑允浩的大脑,却反而变得异常的冷静。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马上就按着在中的手臂,把他半拖半抱地移到了衣帽间。找了根带子把受伤的手腕扎紧,郑允浩又刻不容缓地抱着他,冲出了房门。
袄慈税 ?!快来人,把方叔和蓝姨叫起来~!?? 来不及去叫醒那两个老家人,郑允浩就沿着所经之处,恶狠狠地踢过每一扇房门。
“去叫方叔和蓝姨,打电话给雅文,叫他做好抢救准备,我马上就到医院。”
听到后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开门声和呢喃声,郑允浩头也不回地大叫了几句,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去。
“在中,别死,千万别死。”
将怀里温度偏低的身体,放倒在了后座上。顿失依靠的空虚感,让郑允浩有一种正逐渐死去的错觉。
但是还来不及细细思考这些感受,他就已经快速地冲出了程家。期间,怕家里人没有听清楚他的指示,在经过门房的时候,他还不忘对门卫又做了同样的交代。
等郑允浩终于抵达了医院,值班的雅文也带着一干急救队,正巧赶到了门口。
解下了在中那被高高吊起的手臂,医生们手脚俐洛地把他抬上了推车。
看着在中被送进了手术室,看着头上的灯光变成了红色,郑允浩也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地跌坐在了一边的长凳上。
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相信,那么坚强的在中,竟然会要自杀。回想起浴室里那恐怖的一幕,郑允浩心有余悸地握紧了颤抖的双手。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自杀。在他的记忆里,在中一直都是那么地勇敢,那么的坦然,即便是面对残酷的命运和变故,他都从来没有懦弱地退缩过。可为什么在半年以后,在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后,他却突然想要自杀,而且事先甚至没有一点预兆。
难道…………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郑允浩一下子就凛然地挺直了脊背。
难道,是为了他昨天去找女人的事吗?可是,他明明都已经换过衣服,洗过澡了,没有感观的在中,又怎么会知道的呢?
“少爷。”
“允浩。”
就当他沉浸在惊惧和猜忌中时,方叔和孙舒捷也已赶到了医院。
“少爷,这是你的衣服和鞋子。”
接过了递过来的衣物,郑允浩这才发现,原来他就这么穿着睡衣,光着脚跑了出来。而且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脚上被磨破,踢破的地方,传来了一丝丝疼痛的感觉。
“少爷,快去包扎一下吧,这样很疼吧”
也注意到了郑允浩鲜血淋漓的双脚,方叔心疼地蹲了下来。
“不用了,还可以。”根本无心理会这些可怕的伤口,郑允浩随意地把脚穿进了鞋里。“方叔,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到过我的衣帽间?”
“有啊,这些衣服就是从那里拿的。”
“那么,我放在洗衣篮里的衣物,是不是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洗衣篮里的衣物?”略微地沉吟了一下,方叔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哦,是没有放好,衬衫扔在了外面。”
“是吗?”
果然,在中果然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出轨,才会自杀的。用拳头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长凳,郑允浩悔恨交加地咬紧了苍白的下唇。
“少爷,别这样,你看你都流血了,还是先去包扎一下,以免受到感染的好。”
就着郑允浩的反应,和自己的所见,方叔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可是介于私人的感情,他更心痛于郑允浩那自惩的行为。
“我不要紧,方叔,你还是先替在中安排住院的事吧。”
比起在里面躺着的人,他的这些伤又算得了什么呢。经过了这次的事件,恐怕在中的心,再也不会向他打开了。
嘲弄般地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胸中不断翻搅着的酸楚,让郑允浩感觉都快要晕厥了。
还好,这次手术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在中就被推出了手术室,住进了高级病房。
迷迷糊糊地转动了一下沉重的脑袋,在中渐渐地苏醒过来。
是死了吗?是到了天堂吗?
慢慢地张开了疲惫的双眼,在中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可眼前出现的,却依然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这是哪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为什么到了这里,仍然是一片死寂呢?
有那么一瞬间,呆滞的大脑,使他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可是没过多久,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以及浓烈的消毒气味,很快又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谁救了他,为什么要救他。难道到了这种地步,那个男人还是不愿放过他吗,这种等人施舍、苟延残喘的日子,难道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艰难地挪动着受伤的手臂,在中用力地拉扯着身上的输液管,直到感觉手上的管子,突然向下震动了一下,他才安心地松开了手掌。
“在中!”
听到房里传来了一声巨响,郑允浩赶紧从浴室跑了出来。
只见此时的地面,已是满眼的狼藉,输液架被拉倒在地,药水和玻璃片摔得到处都是,还有沿着输液管,正迅速倒灌出来的血液,也正逐渐地在地上扩散开来。
“在中,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飞快地拔掉了在中手上的吊针,郑允浩痛苦地搂紧了虚弱的恋人。
“是我错了,在中。我不该去找别的女人,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
虽然明知道在中根本就听不见,可是郑允浩还是撕声力竭地忏悔着。在中那绝望空洞的双眼,就像是黑洞般地吞噬着他的希望,让他感到无比地愧疚,也无比地恐惧。
他真的是好后悔,在他这一生里,还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可以后悔的事。可是,为什么面对着自己的恋人,他却一直在重复着伤害和后悔的悲剧。为什么总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明白在中于他是有多么的重要。
而且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现在的他,即便是有满心地悔恨,满心的诚意,却苦于找不到可以沟通的方法,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把心意传递给在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他所造成的伤害。因为他知道,在中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了。
“允浩,你放弃吧,已经四天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跟着郑允浩走进了病房,徐雅文痛心地望着床上的在中。
这几天来,在中自杀的次数,已经累积到了四次,各种可以拿得到够得着的器械,都已成了他用以伤害自己的武器。以至于后来,他们不得不向精神病专科,借来了特殊的病床,绑住了在中的手脚,这才制止住了他的自残行为。
可是,即便是不能再自杀了,但依靠点滴来维持的生命,又能坚持多久呢。
“放弃?你是说,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吗?”
听到徐雅文说要他放弃,郑允浩猛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怒视着他。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不管要使用什么手段,他都一定要让在中活着,他怎么能说出要让他放弃的话呢。
“不是,我不是说要你看着他死。只是他在这里根本就没办法安得下心来,我看还不如把他送到疗养院,让别人来照顾他比较好。”
“让别人来照顾他?别人有我照顾得好吗?”
“我没说你照顾得不好,但是有你在傍边,在中的情况只有越来越糟,他更本就不会再接受你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尽管非常残酷,可是徐雅文还是不得不说,如果再不想点办法,他们两个就真的都要完蛋了。
“死心?”
怎么死心?如果可以死心,四年前在在中离开的时候,他就应该死心了,或者在知道在中已重新生活的时候,在在中坦白自愿离开的时候,在在中苦苦挣扎的时候,他都应该要死心了,如果那时候能够放弃,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不可收拾的场面。
收敛起布满怒意的目光,郑允浩无力地坐倒在在中床边,轻轻地抚摸着他那消瘦的脸庞。
可是感觉到男人的气息,在中马上就猛力地摆动了下脑袋,甩开了郑允浩的手掌。
“允浩,放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放了他自由,也放了自己自由吧。你们两个都是那么优秀,都有大好的前途,以后都不愁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何必要拘泥于这么痛苦的恋情呢。”
看着在中那如遇蛇蝎般的反应,徐雅文再次难过地叹息着。对于这两个互相伤害的男人,他除了惋惜,还是惋惜,为什么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这样的绝境呢。
“你是说,要我放弃他,去找其他人吗?”
露出了一抹凄美的苦笑,郑允浩悲哀地摇了摇头。
错过了象在中这么美丽,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宽厚,这么坚强,这么惹人怜爱的恋人以后,那他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即便这世界上再有第二个在中,恐怕也无法弥补他心底所留有的憾恨。
抬头望了望四周担忧的人们,郑允浩忽而坚定地吐了口气。
“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在中单独待会。”
“可是,允浩……”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了,可是,我也绝对无法放弃他。”
不再理会那些阴郁的目光,郑允浩转头握住了在中的手掌,心疼地抚摸着那些被固定带勒出的淤痕。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他也知道应该要放手了。可是在中对他来说,就如同空气般地不可或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存在,就已超越了被保护者的范畴,如今的在中,已不光是他感情的归宿,更是他一生中,唯一想依靠的男人。
再想想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端,他之所以会肆无忌惮地责怪他,怨恨他,无视他的感受和心情,或许这都因为他在耍性子。对于从来都没有撒娇过的人而言,他根本就没有掌握分寸的尺度,他只是希望能占据在中全部的生命,可是却用错了表达的方法,让他的感情,变成了最犀利的刑具,害得两个人,都受了太多的伤害。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郑允浩马上起身锁掉了房门。
既然在那些仇恨痛苦的日子里,在他征服在中的时候,他就早已成了对方的俘虏。那么无论如何,就算是另僻蹊径,他都一定要让恋人接受他的存在。
将物品全都准备齐全,郑允浩拿过了一条毛巾,塞进了在中的嘴里。要知道前天,就是因为他想强行触摸在中,而导致他咬舌自尽,这样的教训,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也意识到了郑允浩的意图,无法动弹的在中,狠命地挣扎着,不一会,他手脚固定的地方,就都开始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三下两下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郑允浩又敞开了在中的衣服,并把他的裤子也褪到了脚边。虽然在中新添的伤痕,让他感到万分心疼,但是为了两人的未来,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覆上了恋人的身体。
“在中,我爱你,对于过去所做的一切,我已经没办法弥补了,但我希望,从今天起,我们的关系,能够重新开始。”
小心地支撑着自己的体重,郑允浩轻轻地拨开了在中的发丝。
可是他温柔的动作,却更引来了在中强烈的反抗。虽然手脚不能动弹,但在中还是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扭动着身体,力图将男人从身上颠覆下去。
“在中,别这样,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再挣扎了。”
心痛地看着那越来越多的擦伤,郑允浩赶紧压住了他的四肢。但是正处于激愤之中的在中,根本就无心体察他的用意,拼命地挣动着被按住的部位,他的脸色很快就因用力而胀得通红。
“唉~!”
怎么样都无法安抚激动的在中,郑允浩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俯身含入了恋人那疲软的fen身。既然没有可能象情人般温柔地做爱,那他也只有跳过前戏部分,直接由交合开始了。
用嘴唇固定住了X器的根部,郑允浩卷动灵活的舌头,来回刷弄着那敏感的炮身。感觉到它在嘴里慢慢地变得坚硬,他改而收拢了双唇,买力地上下套弄起来。而他的双手,则摸到了在中胸口的突起,忽轻忽重地揉搓着。
“嗯。。。。。。。嗯。。。。。。”
不要。。。。。。。。不要。。。。。。。。
尽管飞逝的意志,一直都在叫嚣着不要,可是被撩拨得滚烫的身体,却抵不过快速上涌的欲火。随着浓烈地爱抚,不断地进行,在中的反抗也变得越来越低落。
明白在中已经逐渐进入了状况,郑允浩一边继续着嘴部的动作,一边快速地取过了准备好的润肤霜。用食指稍稍地沾了一点,他毫不犹豫地将它cha进了自己的后庭。
“嗯。。。。。。。。。。”
虽然早就作好了思想准备,也使用了润滑剂,可是不容他物的内壁,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的入侵者。强烈地不适和刺痛,让郑允浩禁不住闷哼了一声。
不过口中那越来越粗大的物体,却不容他有多少适应的时间。以在中虚弱的体质来看,他的机会也只有这唯一一次,如果错过了今天,那么这样的行为,无疑就会对在中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忍耐着疼痛和难过的感觉,郑允浩又挖了许多润肤霜,用两根手指,同时送进了他的密所,并不停地抽cha转动着。
等到它终于能够勉强地容下三指后,他马上就刻不容缓地坐上了在中的腰身,把那已十分粗大的性器,慢慢地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嗯。。。。。。。。”
异样的紧窒和火热的感受,顿时就让在中呆了一呆。可是下一秒就开始进行的律动,很快又让他再一次陷入了情欲的浪涛中。
望着恋人那绝美的脸庞,逐渐地染上了晕红的色彩,郑允浩咬紧了嘴唇,一边慢慢地摆动着身体,一边拿出了他口中的毛巾。
“嗯。。。。。。唔。。。。。。”
瞬时,一声声浓重的喘息声,立即就飞泻出来。
看到他并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郑允浩接着又解开了他手脚上的束缚。
“在中,我爱你。”
将在中的双手拉到了自己的腰上,郑允浩握住了自己的分身,快速地套弄起来。
“啊。。。。。。啊。。。。。。”
尽管娇嫩的内壁,还不能适应这种行为,可是能和恋人结合的喜悦,以及摩擦分身所带来的快感,却飞速地盖过了其他一切感官。
而且随着律动的进行,另一种不太熟悉的快感,也慢慢地在他的体内窜起,特别是当在中的硕大,经过他体内的某一点时,那种令人颤抖的酥痒感觉,更是带给了他无上的舒爽感受。
夹紧了胯下的身体,郑允浩的摆动,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啊。。。。。啊。。。。。”
被灼热的内壁阵阵倾轧着,在中那虚弱地身体,根本就没有能够持久的体力。没过多久,他就突然抓住了郑允浩的腰部,猛烈地向上插了几下,然后便颤抖着将生命的热液,全都激射在了男人的体内。
感受到了在中的爆发,郑允浩也跟着加快了手部的动作,在在中的分身,吐出最后一滴热液的同时,他也弄脏了恋人的腹部。
大口地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就着交合的姿势,郑允浩端过了一边的稀粥。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冷却,它现在的温度,刚好是温热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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