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_02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预期中的那样，平常辛苦。
东海在整个李家的地位与佣人无异，每天天还没亮就必须起来干活，打扫庭院、准备早餐、抹净走廊、收拾屋子等等等等，凡举佣人要做的事他每一样都必须做，而且要做的好！不然少不得就是一顿打骂。
这当然是崔恩雅对他的“特殊照顾”。
负责管教东海的美姨是崔恩雅的陪嫁侍妇，对东海自然是仇恨非常，不到月上柳梢绝不让他休息，吃的也全是剩下的。
东海从开始的茫然无措到最后的默默接受几乎没有花上一天的时候，从备受宠爱的少爷沦落到人人奴役的卑贱佣人，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抱怨。小小年纪的他敏感的知晓，当父亲对崔恩雅的暴力视而不见时，他的生活便再回不到过去，母亲乃至父亲，都已离他远去了。在这个空洞到毫无人情可言的宅子里，没有人对他施以援手，只除了……
“发什么愣！”美姨叉腰站在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祠堂外走廊的东海面前呵斥，“今晚不把这里擦干净不许睡觉！”
“是。”他机械的回答。
“还有，今天少主被堂主在祠堂罚跪，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他。”
“是。”依旧恭敬的应声，心里却孩子气的浮起笑意。
哥哥就在离他好近的地方呢。
美姨看了眼如墨夜色，打着哈欠离开了。
东海以从未有过的轻快心情迅速擦拭完走廊，眼见四下无人，偷偷踮起脚从窗户的缝隙里向内张望。
祠堂内一片漆黑，只有灵位前的龟鹤延年灯栈上燃着一抹煤油光点，就着那昏黄光晕，他见到了笔直跪在蒲垫上的人。
啊，真的是哥哥呢！
李赫在原本闭着的眼睛在觉察到一股浮动气息时猛然张开，朝窗口方向看去。
东海吓得赶紧蹲下，拍着胸膛蹑手蹑脚的走回自己房中。
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包子刚要咬，突然想起，哥哥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摸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用手帕小心的把包子裹起来放进衣襟里，转身朝刚才的地方走去。
他颤颤悠悠的移开祠堂的门，脱下鞋子勾在手指上，缩着脚趾轻声迈进。
从他开门的那一刻赫在就已有所觉，不曾想竟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中虽感奇怪，却也不动声色看他究竟想干嘛。
东海好奇的打量整个祠堂，只觉得阴森可怕，不明白哥哥怎能如此稳如泰山，他移步到他身侧蹲下，细若无声的唤道：“哥，不，少主……”
赫在瞥了他一眼不作声。
“少，少主，你肚子饿不饿？”东海从怀中拿出包子，捧到他面前，“给你。”
赫在的视线只在那上头停留了一秒钟，随即又闭上眼。
“虽，虽然凉了，可是，可是味道不错哦。”他以为他是在嫌弃，赶忙解释。
“你不怕吗？”他忽然开了口，却答非所问。
东海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无知的人。
他在心中叱鼻。
“爷爷让我在此罚跪，不许人打扰，也不许人帮忙，凡是敢暗中维护者，”他顿了顿，张开眼戏谑的盯着他，一字一字道，“杀、无、赦。”
东海闻言脸色一下刷白，贝齿狠狠咬住嘴唇。
“呵呵呵呵……”赫在轻笑。
东海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颤抖着说：“你……你骗人……”
他也不反驳，调回视线继续假寐。
东海把包子往他怀里一塞。
“我，我要走了，再见。”
他踉跄着跑出祠堂，被吓得发抖的双腿拼命奔回屋子，仿佛只要躲进那里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赫在玩味的把玩着他带来的东西，随手一抛，便隐入黑暗角落中。
隔天一早东海就被美姨带到崔恩雅处，打骂自是不可避免，然而因为此事还惊动到李泽泉，崔恩雅岂肯轻易放过他。
“美姨。”崔恩雅酌了口茶叫到。
“是。”
“把他带到园子里，绑住双手吊起来，天黑才准放下来，还有……”她慢条斯理的吩咐，“只准穿单衣。”
“是。”美姨不怀好意的接令，把他拽了出去。
本该害怕的东海此时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要杀了他，哥哥真的是在骗人呢。
冬季的首尔晨晚两时呼吸间都能见到白雾。
傍晚时分，东海瑟缩着身子被吊在半空中不住发抖，嘴唇已经冻到发白，美姨带着个佣人走到他跟前。
“哟，还活着呢。”她向后挥了挥手。
佣人听话的将手中木盆里的水全部朝东海扑去。
连叫出声的力气都已丧失，他只能大口喘着气，却是进气少出气多。
“放他下来。”
旁人立刻解开绳子，东海重重跌在地上一动不动。
“哼。”美姨扭着腰带人走了。
不远处来陪母亲用膳的赫在无动于衷的望着这一幕。
“少主？”贴身侍卫金钟云低声询问。
“走吧。”他笑了笑，仿佛刚看完一出好戏，心情分外愉悦。
金钟云依言紧跟在他身后离开。
那天，没有人来帮他，每个人都远远避开了他，东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房间，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距离那以后一个多礼拜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可还是得恢复到从前的作息，不然等待他的大概会是更加可怕的刑罚。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