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耍帅啊!」李东海兴灾乐祸的笑道:「接下来就看我表现了吧。」「你试试看啊,母球和四号球间隔着六号球,我看你怎么打。」李赫在看清了整个桌 面的状况,跟着咧开了嘴——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李东海只会推杆拉杆的基本技巧来看,这颗球他打得到才有鬼咧。放松了心情,李赫在转头看着隔壁桌神 童和金英云的战况,看神童坐在一旁,苦着脸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神童输得很惨。剩下最后的一颗九号球,金英云俯下身,手中的球杆向后拉,如黑豹般充满力道 的优雅动作,吸引了撞球间里不少的女人围观。正当金英云要将母球击出去时,他却突然分了心,球杆失去了原来的准度和力道。他看到了玻璃外的人。暗色的玻 璃,从外头是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但是,从撞球间却可以清晰的看到经过的路人。那是朴正洙,从穿著和打扮看来,那是夜晚的「李特」。走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男 子,年纪几乎老得足以当他的父亲了,却还亲昵的搂着李特的肩膀。金英云站起身,拿着球杆的手突然一紧。原本十拿九稳的一球,却反而洗袋,周遭发出了失望的 声音,但是原本早就绝望的神童,却像是突然复活过来般,狂妄的叫嚣。「这下,全看我的了!」和金英云玩撞球玩这么久了,还没赢过一次,今天他一定是时来运 转了。但是金英云像是根本不在意结果,他连看也不看那失误的一球,他蹙起眉心,突然对神童道:「我出去一下。」「喂,你去哪。难得让我赢一次,你就这么输 不起吗?」神童愣了一下,跟着便叫了出来。要是不把九号球当着英云的面打进球袋,这样哪里会有赢球的快感呢!但是金英云却没再理他,将球杆搁置在一边,他 已推开人群朝门外走去。 推开了门,还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像是要吹走撞球间里混浊的空气般扑面而来。金英云转过头看着人行道——门在另一个方向,所以, 他知道自己堵得到朴正洙。果然,朴正洙在看到金英云后,在三步之遥的距离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特?看到认识的人了吗?」问话的男人身高不算高, 稍微有脾酒肚,穿著名牌服饰,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表,光凭穿著,就可以知道那中年人,是那种让人觉得俗不可耐的标准暴发户。金英云冷冷的打量着男人,才 将视线调向正洙。正洙虽然没有回避金英云的视线,但是,他的脸色却显得比刚才更苍白。「没、没有。」正洙摇头,回答那中年人的问话。「我们走吧。」「干 嘛?看到熟人吗?」闲着没事的李赫在好奇的追出来。在看到朴正洙时,他跟着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漂亮的人——」待正洙和那男子走远后,李赫在才又可惜的 接道:「可惜被糟蹋了。」李赫在一手椅上金英云的肩膀,跟着问道:「你对他有兴趣?不过,那个人,漂亮是漂亮,但看样子,应该是……」要不然,也不会和那 个「欧吉桑」在一起了。虽然,这个对象比那个平凡的学弟象样多了,不过,怎么说都是卖的,金英云会对那样的人有兴趣吗?金英云却没有回答,沉着脸拨开了李 赫在的手,径自走回撞球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心情就变恶劣了啊?」李赫在喃喃自语。不过,反正金英云的阴睛不定也不是只有今天 和他当朋友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耸了耸肩,李赫在跟着也走进门里。黑板上,数学老师正努力的写着一道又一道的公式,口沫横飞的讲解着公式的应用,台下 的学生,不是努力的作笔记,生怕错过了哪个公式,就是早早阵亡,梦周公去了。朴正洙木然的望着前方,桌上摊开的课本一片空白,手中拿着笔,却始终动也不 动。他的心思,并不在课堂上。这几天来,眼前始终挥之不去的,是那一夜金英云轻贱蔑视的眼神。一年多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眼神,夜晚,和 男人走在路上时,路人投射给他的,就是那样的轻鄙。但是,金英云的眼神,除了轻蔑之外,彷佛,还多了什么——像是剥除了他所有的伪装,他那锐利的眼神,几 乎撕毁了「李特」的假面具,让他那一夜差点毁了那个交易。只是那样的一个眼神而已,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只是——那样的眼神而已啊……下课的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作着最后的总结,台下的学生早开始动手收拾桌面上的课本,准备休息。仍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朴正洙没注意到已经下课,直到身旁有人叫了他一 声。「正洙,刚刚有位学长叫人传话要给你。他说!老地方见。」那名同学搔了搔头,跟着又有些好奇的问:「真是奇怪的传话……你知道是哪里吗?」脸色微微泛 白,正洙简短的向他道声谢后,却依然坐在位置上。他知道叫人传话的是谁,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见他,他不想——「正洙,你不去吗?」传话的同学见他没有起身 的打算,问道:「你要再不去的话,等会就要上下一堂课,可能会来不及哦。」「……我……我知道。」正洙勉强的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没关系。」金 英云 那名同学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朴正洙低着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怯懦,也知道就算逃过了这次,金英云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但是,这一 次,他还是决定逃开了——在他武装好自己之前。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清甜和微凉。学生三三两两的踏进校门,离第一堂上课的时间依然十分充裕,学生们也不急 着走进教室,踩着慢吞吞的步伐,十分悠闲的穿过正门进来的小花园,这才踱进校舍。朴正洙正要踏上通往二年级校舍的阶梯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住了他。「你忘 了我们的交易了吗?李特?」淡淡的,毫无起伏的音调里,透着些微的讽刺。朴正洙倏地回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金英云。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睇着正洙 的眼神中写满了冰寒。深呼吸了一口气,朴正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上课了,有事的话,晚一点——」「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时间的权利吗?」金英云打断了他的 话。「你——」金英云自裤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条领带,丢给了朴正洙。正洙先是一愣,跟着反射性的接住。「知道这是谁的领带吗?」「我没兴趣知道。」手中的 是一条极为普通的制服领带,那条领带,有可能是任何一个学生的。「就算它属于你最在乎的人,你也不想知道吗?」金英云挑高了眉,笑了。金英云话中所透露的 意思,让朴正洙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领带。「这是晟敏的?它怎么会在你手里!」他的语气失去了冷静,迫近了金英云一步,追问着。「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吧。」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金英云的目的是什么,他知道的非常清楚,但是,他不能不知道金英云究竟对晟敏做了什么!眼见金英云已经先行离开,朴正洙只踌躇 了片刻,便跟了上去。金英云的脚步停在体育用品仓库前,由于还没到上课时间,且学校的体育课多排在下午,这时候并没有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朴正洙 瞪着眼前的人,怒意再也掩饰不住。「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有你而已。只是,当你违抗我的时候,就该知道,那是会遭到惩罚的。」转过头来,金英云脸上是毫无笑 意的微笑。「你究竟想说什么?」「因为昨天你爽了约,所以,我只好找了一个代替品。」代……替品?一股寒意自脚底下窜起,手中的领带像是突然变成了无比沉 重的负荷——「你对晟敏……做了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要他代替你尽到你未尽的责任而已。」「你——强暴了晟敏!?」吐出那两个字时,正洙的呼吸 突然一窒。春日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身上,然而,正洙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被全部抽干般,浑身冰泠。从昨天开始,为了陪伴女友,奎贤已不再陪晟敏一起上下 学,所以,昨天放学时,晟敏是落单的——「强暴?我不会用那样激烈的字眼。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宝贝晟敏感受到的绝不是只有痛苦。」金英云笑得轻挑。 「不过,真是挺让人意外的,不是吗,我还以为赵奎贤已经尝过他的味道了,想不到他还是那么青涩,只是咬着他的耳垂而已,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住 口!」正洙再也听不下去,他揪住了眼前比他高壮的金英云,握得死紧的拳头,迅速凶狠的往他脸上揍去。金英云的脸被他打得往左边偏去,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 味,他的唇角已因为正洙这一击而见血。放开了金英云,朴正洙突然转过身,他要去找晟敏,他必须确认晟敏是否安然无恙,他不能让晟敏被他连累……「你还想离 开吗?就算昨天的事再发生一次也无所谓?」吐掉了口中的血,像是冻结了阳光所有的暖意般,金英云的威胁冷冷的响起。金英云的话成功的阻止了正洙,踏出去的 脚步,总旧还是颓然的收回来。握紧了手中的领带,正洙蓦地回头,他凝视着金英云,眸中的怒火几乎连厚厚的玻璃镜片也遮挡不住。「为什么找上他,他和我们的 交易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只是一个警告,」面对着正洙的怒意,金英云的表情依然冷漠。「只要我想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正洙瞪着眼前危 险的男人,一股恨意在胸臆间翻腾。他强暴晟敏,竟然只是为了警告他!「我不会再拒绝你,但是,别再接近晟敏。」正洙站在原地直视着他,坚决的道。「我说过 了,昨天,只是个警告而已。所以,我放过了李晟敏,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他放过了晟敏?这个事实让他松了口气,但是,这也代表了,为了不让金英云再接近 晟敏,他再也不能违抗金英云的任何要求「过来吧,正洙。还是,你想拒绝呢?」听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正洙的嘴角嘲讽的扬起: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吗?金英云抱着 怀中的人,轻轻的笑了。将朴正洙带进了体育用品室,他反手锁住了门。金英云拿下了正洙脸上的眼镜,正洙清澈的眼瞳中,并没有恐惧,他直视着金英云,就算隐 约能猜到金英云接下来的举动,他也没有退缩。那清澄无惧的眼神,让金英云的唇角勾起。虽然昨天李晟敏带着恐惧,泛着泪意的眼眸挺惹人怜爱,但是,朴正洙的 眼神,更能引发他体内的兽性和征服欲。取回了正洙手中的领带,他将它捆绑在正洙的手腕上,紧紧的缚住。「你的惩罚,才要开始。」他在正洙的耳边低喃着。带 着恶意的笑声,让正洙浑身窜起一阵恶寒。他知道,这一次金英云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放学时分,学校附近的站牌,挤了一堆等着坐公车的人。一辆辆公车停了 下来,一群又一群的学生迫不及待的蜂涌而上,将公车挤得水泄不通,直到再也塞不下后,公车才拖着迟缓的步伐离去。「晟敏,你的车来了。」和赵奎贤一起等公 车的正洙提醒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李晟敏。正洙先代还没回过神的晟敏举起了手,待公车停下来后,他才推着晟敏上公车。「记得,你只坐四站而已,别坐过头了。」 正洙交代道。「嗯。」晟敏点点头,有些憔悴的脸上绽开一抹要正洙安心的笑容。目送着逐渐远离的公车,正洙才慢慢的走向自己等车的站牌。虽然和金英云有了约 定,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正洙开始陪着晟敏一起等公车。除了不放心金英云外,还有一个原因,晟敏第一天坐公车,就曾因生过站而迟到,既然奎贤已无法无时无 刻的陪在晟敏身边,能守着有些迷糊的晟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所以,尽管自己几乎因为金英云的事而心力交痹,他还是放不下晟敏——即使晟敏的心从来就不在 他身上。他察觉到,这一阵子,晟敏总是躲着奎贤,正洙心里明白,晟敏比奎贤先察觉自己的感情。心里不是不会痛,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自己,除了守在他身 边外,还能怎么做?正洙上了公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过没多久,望着窗外的正洙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每天陪着他一起等公车,你是不相信我 的信用吗?」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洙浑身一台,他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金英云咧着嘴,状似亲热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正洙抿着唇,声音中透着薄怒。连下课后也不放过他吗?自从那天过后,几乎只要金英云高兴,不管时间和地点,朴正洙都必须奉陪到底。 然而,从没有一次例外的,是金英云每次离开后,他的感觉——那浑身洗不去的脏污。是金英云将夜晚属于李特的黑暗,染上了白画的正洙。他憎恨他,却一点办法 也没有,只能消极的期待着有一天,金英云会对他的身体感到厌倦。「这是公车,没规定谁可以坐,谁不能坐吧。」握紧了拳,正洙别过头,不打算理他。他相信在 公车上他应该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这样苦苦守着他?」正洙愣了一下,才理解到金英云说的是谁,他泠着脸,硬声道:「那不关你的 事吧!」「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守在他身边就觉得幸福?就算把他拱手让人也无所谓?」正洙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想不到你这么天真,那种理论全是狗屁, 想要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你的欲望才有可能得到满足!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不计手段代价弄到手。」「我和你不同。」正洙淡淡的道。他的心情,狂妄自 私、只想得到自己的金英云不可能会懂。「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条公车的路线,应该和你家完全相反吧,你要去哪里?」耸了耸肩,金英云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不觉得我有回答的必要。」金英云也不期望正洙会老实的回答。他会搭上这班公车,是留意到正洙每天都会搭上这班与他的家完全不同方向的公车,因为好奇, 所以,他才追了上来。他没注意到自己丢下李赫在他们,匆匆搭上这班公车时,他们错愕的表情,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对朴正洙的兴趣,已经远远的超乎他当初 的预期。这场由他开始的游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变质,慢慢的——超出他的控制。公车在一家医院前停了下来。正洙起身,金英云见状,也跟着和他 一起下了公车。望着眼前这座舒服的水蓝色建筑,金英云有些讶异,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朴正洙的目的地竟会是这里。正洙强迫自己漠视金英云的存在,他径自走上 医院的阶梯。金英云的脚步并不曾犹豫,他跟在正洙身后,不由得开始好奇朴正洙来探望的人,和他有着什么关系。望着电梯停顿的楼层,金英云注意到,那是属于 癌症患者的楼层。正洙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病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开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女子,女子缓缓的睁开眼,转头望向门的方向。正洙转身,正要把金英 云关在门外时,女子开口了。「正洙,你来了啊,门外那一位,是你同学吗?」「妈妈——」正洙正要否认,金英云已经先行开口。「是的,我是。伯母你好。」 「难得你会带朋友一起来。」朴母笑了笑,用枯瘦的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正洙见状,也顾不得要将金英云关在门外,连忙走上前去,协助母亲坐起。金英云无视于正 洙愤怒的眸光,也跟着大剌剌的走进病房。「正洙,不跟我介绍一下吗?」也许是难得见到护士医生外的其它人,朴母的精神显得很好。「妈——」正洙有些为难的 开口,却又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金英云根本连朋友也算不上。「怎么了吗?」朴母疑问的望着儿子。「不,没有,妈,他是——金英云。」正洙只得勉强的道。 「伯母,你好。」金英云一改平素的无礼狂妄,倒是很认真的打着招呼。「嗯,你好,正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看我呢。」朴母欣慰的微笑。「过来这边坐啊。」金 英云也没有推辞,坐到朴母身边,两个人很快就有说有笑。难得看母亲这么开心的样子,朴正洙在心底叹了口气,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小小的斗室里,依然残留着 欢爱后的气息。金英云燃起了烟,吐出淡淡的白色烟雾。空气中飘来了浓郁的香气,金英云从床上起身,套上长裤,走向窗边。从窗户望出去,不远处是一株栀子花 树,在月夜里,幽幽的散发着清香。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金英云仍然没有转过头。正洙擦拭着潮湿的发,在看到窗边的人时,他的脚步一顿。在那一瞬间,金英 云凝视着窗外的身影,竟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寂般,半侧的脸上,彷佛有着无限的寂寞是错觉吧,那任性狂妄的家伙和那两个字是完全沾不上边的。「我 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挥去那突如奇来的莫名感觉,他有些僵硬的道。「不欢迎我留下来?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始你的夜生活?」「你——」门铃声突然响 起,正洙的脸色微微一变。「别出来。」正洙丢下警告的话,匆匆的走出门外。金英云对于是什么人来拜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从书包中拿出手机,正要拨给李赫在 时,他听到了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的谈话声。「这个月的钱呢,准备好了没?」粗哑的嗓音不客气的问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房里拿。」正洙的话说完 没多久,他便走进房里,从书包中拿出一叠的纸钞,直到走出房间,他始终没看金英云一眼。金英云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在回家的途中,他曾在提款机停留了很 久,想不到他提领了那么多钱。数钞票的声音响起。「数目没有错。」另一个粗俗的声音道。「看你每个月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你的身体,还真的很赚钱嘛。」 「你做什么!放手!」正洙的怒斥,带着嫌恶和压抑的怒气。「只是摸一下会少一块肉吗?反正你的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碰过了。」一个猥亵的笑声响起。「如 果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老子高兴走的话,自然会走!还需要你命令吗?」金英云皱起了眉,突然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站着两名穿著 花色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粗大金炼的男人。 他们在看到金英云后,露出了低级的笑容。「原来你还有恩客在,那我们不打扰了。」「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付钱给他们?」看着正洙脸上的红肿,金英 云的眉在不知不觉间皱得死紧。「与你无关。」正洙泠泠的道:「目的已经达到,你也该离开了吧。」事情确实是与他无关,他欠谁债务,是朴正洙自己的事,自己 没必要管,也没必要在乎。虽然明明这样想,但是,他的话却不受控制的溜出口中。「他们就是你夜晚出卖自己的原因吗?」「我说过了,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声音里,透进冰冷的愤怒。「债务是谁欠下的?你自己,还是你的家人?看样子,应该是一笔巨款吧,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还债而出卖自己——」「够了!」理智像 是突然绷断了般,正洙失控的吼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债是我那不负责任的老爸欠下的,他欠了债后,就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五千万的借款,利 息就像滚雪球一样,连还都来不及还,房子卖了,连我妈妈的保险金也给他们了,债还是永远都清偿不了——」为了不让母亲知道他在做那种事,他欺骗了母亲,告 诉母亲,债务早在她的第一笔保险金给付时,就还清了。为了不让生病的母亲,被那群恶形恶状的钱庄打手打扰,从那时开始,他就独立背负那笔债务至今。然而,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债却总是偿还不了。母亲的病,庞大的债务,从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的那一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只能坚强,逃避根本无济于事——然而, 他毕竟只是个少年,肩上沉重的负荷几乎要将他击溃。在正洙激烈的述说后,客厅里,充斥着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金英云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然而,心中却像是压 着一块大石般沉重。那是他从来没有的感情,对于狩猎的对象,他的目的,只在于他们的身体,对于他们的身世背景,他没兴趣,也从来都不想知道。所以,他不明 白,便在他的胸臆间,那份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那份只是凝视着朴正洙倔强不屈的脸庞,就更加骚动不已的情感……倏的别过头去,朴正洙只是个他玩弄的 对象,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家世,担负着什么样的重担,全与他无关。朴正洙和他过去遇到的对象没什么不同,只要对他失去了兴趣,就可以毫不留恋的一脚踢开。他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仅此而已。那一夜,离开朴正洙的家后,他仍然没有中止游戏的打算,为了证明自己是不在乎的,他更变本加厉尽情的蹂栏正洙的身 体,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游戏最初时的快感。他以为,自己以经厌腻了这场游戏,陪朴正洙玩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是他该厌烦的时候了。所以,他寻找着下一个对 象,那个少年,是他这次捕获的猎物。一年级的新生,去年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续入学,出色的容貌、端正的品格,是个连老师、同学都无从挑剔,品学兼优的乖宝 宝。一开始,金英云十分的沉浸于诱拐那个坚决抗拒到底的乖宝宝,拐带骗再加了一些强硬,没尝过情欲的他,初次浅尝禁果,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主动要求, 那个少年只花了他两个礼拜的时间,就彻底沦陷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少年这么快就厌倦,也没有想到,会选择他,竟是因为他的容貌,与朴正洙有几分相似!朴正 洙的身体,不是早该玩弄够了吗?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自己还……忘不了他?「难得看你这么烦恼啊。有什么心事,要不要和老师商量?」崔始源温柔的笑问。柔 和的表情,像是能包容一切般,让人几乎忍不住就要对他吐露一切心事。「别拿你对付其它学生的那一招对付我。」金英云语气充满了嫌恶。「你觉得我会吃了你 吗?」崔始源露出牲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就算真要找人商量,我也不会找你。」尽管崔始源笑得再温和,金英云还是打从心里觉得这个人危险。「唉,你真是伤老 师的心啊。」崔始源夸张的捧着心,故件一脸难过的说。「呿,我要走了。」披上丢在一旁的衬衫,金英云头也不回的道。「床弄得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真的当这里是宾馆吗?」 崔始源一边喃喃抱怨,一边开始动手收拾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的床铺。金英云此刻正凝眉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迥异于平日的冷漠邪肆,而带了一丝关忧和担 心。但是正洙分辨不出他的表情,见金英云伸出了手,他却闪躲了开。「别碰我!」正洙吼着,突然转向另一边,抱着肚子,开始狂呕,那男人吻了他的感觉在他心 底复苏——那压在他唇上的恶心触感……直到腹部的翻绞过去,正洙缓缓的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你走得动吗?」金英云走上前去,贝他脚步虚浮,连忙要扶住他。 但正洙却甩开了他的手。「我没事,那样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做的,与你做的,有什么差别?」正洙语气冷漠,扶着墙壁,慢慢的往前走。金英云抿紧 了唇,却不能否认正洙话中的真实。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金英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觉得有必要后悔,他说过的,只要他想要的,他就会得到。而,他发现, 他想要朴正洙。不单单只是身体而已,他想要朴正洙这个人!开始这场游戏的是他,虽然被朴正洙吸引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但是,他不打算放弃。游戏只会在他得到 朴正洙的时候结束。他走上前去,突然打横抱起了身体依然虚弱的正洙。「你想做什么!」正洙瞪着他,怒道。即使身体虚弱的此时,他眼中的火焰依然未曾减弱。 「送你回家而已。」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正洙放弃了,任凭他抱着他走向他的住处,身心俱疲的他,没有注意到金英云搂着他的动作带着以往所没有的轻柔。他真的 好累、好累,尽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脏……他还能支撑到几时?从金英云撕破他的伪装开始,他已越来越无法分辨白昼与 黑夜的自己——从那时开始,夜晚对他来说,只是无止尽的折磨,因为,他再地无法把出卖身体的「李特」与自己彻底分离……但是,他能停止这样的日子吗?答 案,依然是否定的吧——人群无声的走过呆坐在路边的少年,少年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正洙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医生告诉他的话,母亲竟罹 患癌症,他的世界,彷佛在那一瞬间崩解了。背负着满身债务的他们,生活原本就不好过,如今,母亲病倒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真的 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母亲的痛,钜额的欠款,钱庄的人不会因为母亲生病就放弃,届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恶形恶状的人?正洙起身,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 着,他不想回那个空洞的家……夜渐渐的深了,正洙没有注意到,在他身边流动的人群,已经慢慢减少。他的手腕突然被扯住,一个浑身充满着酒臭的中年人正咧着 嘴,眼神暧昧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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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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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再耍帅啊!」李东海兴灾乐祸的笑道:「接下来就看我表现了吧。」「你试试看啊,母球和四号球间隔着六号球,我看你怎么打。」李赫在看清了整个桌 面的状况,跟着咧开了嘴——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李东海只会推杆拉杆的基本技巧来看,这颗球他打得到才有鬼咧。放松了心情,李赫在转头看着隔壁桌神 童和金英云的战况,看神童坐在一旁,苦着脸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神童输得很惨。剩下最后的一颗九号球,金英云俯下身,手中的球杆向后拉,如黑豹般充满力道 的优雅动作,吸引了撞球间里不少的女人围观。正当金英云要将母球击出去时,他却突然分了心,球杆失去了原来的准度和力道。他看到了玻璃外的人。暗色的玻 璃,从外头是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但是,从撞球间却可以清晰的看到经过的路人。那是朴正洙,从穿著和打扮看来,那是夜晚的「李特」。走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男 子,年纪几乎老得足以当他的父亲了,却还亲昵的搂着李特的肩膀。金英云站起身,拿着球杆的手突然一紧。原本十拿九稳的一球,却反而洗袋,周遭发出了失望的 声音,但是原本早就绝望的神童,却像是突然复活过来般,狂妄的叫嚣。「这下,全看我的了!」和金英云玩撞球玩这么久了,还没赢过一次,今天他一定是时来运 转了。但是金英云像是根本不在意结果,他连看也不看那失误的一球,他蹙起眉心,突然对神童道:「我出去一下。」「喂,你去哪。难得让我赢一次,你就这么输 不起吗?」神童愣了一下,跟着便叫了出来。要是不把九号球当着英云的面打进球袋,这样哪里会有赢球的快感呢!但是金英云却没再理他,将球杆搁置在一边,他 已推开人群朝门外走去。 推开了门,还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像是要吹走撞球间里混浊的空气般扑面而来。金英云转过头看着人行道——门在另一个方向,所以, 他知道自己堵得到朴正洙。果然,朴正洙在看到金英云后,在三步之遥的距离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特?看到认识的人了吗?」问话的男人身高不算高, 稍微有脾酒肚,穿著名牌服饰,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表,光凭穿著,就可以知道那中年人,是那种让人觉得俗不可耐的标准暴发户。金英云冷冷的打量着男人,才 将视线调向正洙。正洙虽然没有回避金英云的视线,但是,他的脸色却显得比刚才更苍白。「没、没有。」正洙摇头,回答那中年人的问话。「我们走吧。」「干 嘛?看到熟人吗?」闲着没事的李赫在好奇的追出来。在看到朴正洙时,他跟着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漂亮的人——」待正洙和那男子走远后,李赫在才又可惜的 接道:「可惜被糟蹋了。」李赫在一手椅上金英云的肩膀,跟着问道:「你对他有兴趣?不过,那个人,漂亮是漂亮,但看样子,应该是……」要不然,也不会和那 个「欧吉桑」在一起了。虽然,这个对象比那个平凡的学弟象样多了,不过,怎么说都是卖的,金英云会对那样的人有兴趣吗?金英云却没有回答,沉着脸拨开了李 赫在的手,径自走回撞球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心情就变恶劣了啊?」李赫在喃喃自语。不过,反正金英云的阴睛不定也不是只有今天 和他当朋友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耸了耸肩,李赫在跟着也走进门里。黑板上,数学老师正努力的写着一道又一道的公式,口沫横飞的讲解着公式的应用,台下 的学生,不是努力的作笔记,生怕错过了哪个公式,就是早早阵亡,梦周公去了。朴正洙木然的望着前方,桌上摊开的课本一片空白,手中拿着笔,却始终动也不 动。他的心思,并不在课堂上。这几天来,眼前始终挥之不去的,是那一夜金英云轻贱蔑视的眼神。一年多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眼神,夜晚,和 男人走在路上时,路人投射给他的,就是那样的轻鄙。但是,金英云的眼神,除了轻蔑之外,彷佛,还多了什么——像是剥除了他所有的伪装,他那锐利的眼神,几 乎撕毁了「李特」的假面具,让他那一夜差点毁了那个交易。只是那样的一个眼神而已,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只是——那样的眼神而已啊……下课的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作着最后的总结,台下的学生早开始动手收拾桌面上的课本,准备休息。仍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朴正洙没注意到已经下课,直到身旁有人叫了他一 声。「正洙,刚刚有位学长叫人传话要给你。他说!老地方见。」那名同学搔了搔头,跟着又有些好奇的问:「真是奇怪的传话……你知道是哪里吗?」脸色微微泛 白,正洙简短的向他道声谢后,却依然坐在位置上。他知道叫人传话的是谁,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见他,他不想——「正洙,你不去吗?」传话的同学见他没有起身 的打算,问道:「你要再不去的话,等会就要上下一堂课,可能会来不及哦。」「……我……我知道。」正洙勉强的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没关系。」金 英云 那名同学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朴正洙低着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怯懦,也知道就算逃过了这次,金英云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但是,这一 次,他还是决定逃开了——在他武装好自己之前。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清甜和微凉。学生三三两两的踏进校门,离第一堂上课的时间依然十分充裕,学生们也不急 着走进教室,踩着慢吞吞的步伐,十分悠闲的穿过正门进来的小花园,这才踱进校舍。朴正洙正要踏上通往二年级校舍的阶梯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住了他。「你忘 了我们的交易了吗?李特?」淡淡的,毫无起伏的音调里,透着些微的讽刺。朴正洙倏地回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金英云。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睇着正洙 的眼神中写满了冰寒。深呼吸了一口气,朴正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上课了,有事的话,晚一点——」「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时间的权利吗?」金英云打断了他的 话。「你——」金英云自裤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条领带,丢给了朴正洙。正洙先是一愣,跟着反射性的接住。「知道这是谁的领带吗?」「我没兴趣知道。」手中的 是一条极为普通的制服领带,那条领带,有可能是任何一个学生的。「就算它属于你最在乎的人,你也不想知道吗?」金英云挑高了眉,笑了。金英云话中所透露的 意思,让朴正洙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领带。「这是晟敏的?它怎么会在你手里!」他的语气失去了冷静,迫近了金英云一步,追问着。「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吧。」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金英云的目的是什么,他知道的非常清楚,但是,他不能不知道金英云究竟对晟敏做了什么!眼见金英云已经先行离开,朴正洙只踌躇 了片刻,便跟了上去。金英云的脚步停在体育用品仓库前,由于还没到上课时间,且学校的体育课多排在下午,这时候并没有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朴正洙 瞪着眼前的人,怒意再也掩饰不住。「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有你而已。只是,当你违抗我的时候,就该知道,那是会遭到惩罚的。」转过头来,金英云脸上是毫无笑 意的微笑。「你究竟想说什么?」「因为昨天你爽了约,所以,我只好找了一个代替品。」代……替品?一股寒意自脚底下窜起,手中的领带像是突然变成了无比沉 重的负荷——「你对晟敏……做了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要他代替你尽到你未尽的责任而已。」「你——强暴了晟敏!?」吐出那两个字时,正洙的呼吸 突然一窒。春日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身上,然而,正洙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被全部抽干般,浑身冰泠。从昨天开始,为了陪伴女友,奎贤已不再陪晟敏一起上下 学,所以,昨天放学时,晟敏是落单的——「强暴?我不会用那样激烈的字眼。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宝贝晟敏感受到的绝不是只有痛苦。」金英云笑得轻挑。 「不过,真是挺让人意外的,不是吗,我还以为赵奎贤已经尝过他的味道了,想不到他还是那么青涩,只是咬着他的耳垂而已,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住 口!」正洙再也听不下去,他揪住了眼前比他高壮的金英云,握得死紧的拳头,迅速凶狠的往他脸上揍去。金英云的脸被他打得往左边偏去,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 味,他的唇角已因为正洙这一击而见血。放开了金英云,朴正洙突然转过身,他要去找晟敏,他必须确认晟敏是否安然无恙,他不能让晟敏被他连累……「你还想离 开吗?就算昨天的事再发生一次也无所谓?」吐掉了口中的血,像是冻结了阳光所有的暖意般,金英云的威胁冷冷的响起。金英云的话成功的阻止了正洙,踏出去的 脚步,总旧还是颓然的收回来。握紧了手中的领带,正洙蓦地回头,他凝视着金英云,眸中的怒火几乎连厚厚的玻璃镜片也遮挡不住。「为什么找上他,他和我们的 交易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只是一个警告,」面对着正洙的怒意,金英云的表情依然冷漠。「只要我想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正洙瞪着眼前危 险的男人,一股恨意在胸臆间翻腾。他强暴晟敏,竟然只是为了警告他!「我不会再拒绝你,但是,别再接近晟敏。」正洙站在原地直视着他,坚决的道。「我说过 了,昨天,只是个警告而已。所以,我放过了李晟敏,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他放过了晟敏?这个事实让他松了口气,但是,这也代表了,为了不让金英云再接近 晟敏,他再也不能违抗金英云的任何要求「过来吧,正洙。还是,你想拒绝呢?」听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正洙的嘴角嘲讽的扬起: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吗?金英云抱着 怀中的人,轻轻的笑了。将朴正洙带进了体育用品室,他反手锁住了门。金英云拿下了正洙脸上的眼镜,正洙清澈的眼瞳中,并没有恐惧,他直视着金英云,就算隐 约能猜到金英云接下来的举动,他也没有退缩。那清澄无惧的眼神,让金英云的唇角勾起。虽然昨天李晟敏带着恐惧,泛着泪意的眼眸挺惹人怜爱,但是,朴正洙的 眼神,更能引发他体内的兽性和征服欲。取回了正洙手中的领带,他将它捆绑在正洙的手腕上,紧紧的缚住。「你的惩罚,才要开始。」他在正洙的耳边低喃着。带 着恶意的笑声,让正洙浑身窜起一阵恶寒。他知道,这一次金英云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放学时分,学校附近的站牌,挤了一堆等着坐公车的人。一辆辆公车停了 下来,一群又一群的学生迫不及待的蜂涌而上,将公车挤得水泄不通,直到再也塞不下后,公车才拖着迟缓的步伐离去。「晟敏,你的车来了。」和赵奎贤一起等公 车的正洙提醒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李晟敏。正洙先代还没回过神的晟敏举起了手,待公车停下来后,他才推着晟敏上公车。「记得,你只坐四站而已,别坐过头了。」 正洙交代道。「嗯。」晟敏点点头,有些憔悴的脸上绽开一抹要正洙安心的笑容。目送着逐渐远离的公车,正洙才慢慢的走向自己等车的站牌。虽然和金英云有了约 定,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正洙开始陪着晟敏一起等公车。除了不放心金英云外,还有一个原因,晟敏第一天坐公车,就曾因生过站而迟到,既然奎贤已无法无时无 刻的陪在晟敏身边,能守着有些迷糊的晟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所以,尽管自己几乎因为金英云的事而心力交痹,他还是放不下晟敏——即使晟敏的心从来就不在 他身上。他察觉到,这一阵子,晟敏总是躲着奎贤,正洙心里明白,晟敏比奎贤先察觉自己的感情。心里不是不会痛,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自己,除了守在他身 边外,还能怎么做?正洙上了公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过没多久,望着窗外的正洙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每天陪着他一起等公车,你是不相信我 的信用吗?」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洙浑身一台,他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金英云咧着嘴,状似亲热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正洙抿着唇,声音中透着薄怒。连下课后也不放过他吗?自从那天过后,几乎只要金英云高兴,不管时间和地点,朴正洙都必须奉陪到底。 然而,从没有一次例外的,是金英云每次离开后,他的感觉——那浑身洗不去的脏污。是金英云将夜晚属于李特的黑暗,染上了白画的正洙。他憎恨他,却一点办法 也没有,只能消极的期待着有一天,金英云会对他的身体感到厌倦。「这是公车,没规定谁可以坐,谁不能坐吧。」握紧了拳,正洙别过头,不打算理他。他相信在 公车上他应该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这样苦苦守着他?」正洙愣了一下,才理解到金英云说的是谁,他泠着脸,硬声道:「那不关你的 事吧!」「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守在他身边就觉得幸福?就算把他拱手让人也无所谓?」正洙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想不到你这么天真,那种理论全是狗屁, 想要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你的欲望才有可能得到满足!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不计手段代价弄到手。」「我和你不同。」正洙淡淡的道。他的心情,狂妄自 私、只想得到自己的金英云不可能会懂。「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条公车的路线,应该和你家完全相反吧,你要去哪里?」耸了耸肩,金英云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不觉得我有回答的必要。」金英云也不期望正洙会老实的回答。他会搭上这班公车,是留意到正洙每天都会搭上这班与他的家完全不同方向的公车,因为好奇, 所以,他才追了上来。他没注意到自己丢下李赫在他们,匆匆搭上这班公车时,他们错愕的表情,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对朴正洙的兴趣,已经远远的超乎他当初 的预期。这场由他开始的游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变质,慢慢的——超出他的控制。公车在一家医院前停了下来。正洙起身,金英云见状,也跟着和他 一起下了公车。望着眼前这座舒服的水蓝色建筑,金英云有些讶异,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朴正洙的目的地竟会是这里。正洙强迫自己漠视金英云的存在,他径自走上 医院的阶梯。金英云的脚步并不曾犹豫,他跟在正洙身后,不由得开始好奇朴正洙来探望的人,和他有着什么关系。望着电梯停顿的楼层,金英云注意到,那是属于 癌症患者的楼层。正洙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病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开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女子,女子缓缓的睁开眼,转头望向门的方向。正洙转身,正要把金英 云关在门外时,女子开口了。「正洙,你来了啊,门外那一位,是你同学吗?」「妈妈——」正洙正要否认,金英云已经先行开口。「是的,我是。伯母你好。」 「难得你会带朋友一起来。」朴母笑了笑,用枯瘦的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正洙见状,也顾不得要将金英云关在门外,连忙走上前去,协助母亲坐起。金英云无视于正 洙愤怒的眸光,也跟着大剌剌的走进病房。「正洙,不跟我介绍一下吗?」也许是难得见到护士医生外的其它人,朴母的精神显得很好。「妈——」正洙有些为难的 开口,却又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金英云根本连朋友也算不上。「怎么了吗?」朴母疑问的望着儿子。「不,没有,妈,他是——金英云。」正洙只得勉强的道。 「伯母,你好。」金英云一改平素的无礼狂妄,倒是很认真的打着招呼。「嗯,你好,正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看我呢。」朴母欣慰的微笑。「过来这边坐啊。」金 英云也没有推辞,坐到朴母身边,两个人很快就有说有笑。难得看母亲这么开心的样子,朴正洙在心底叹了口气,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小小的斗室里,依然残留着 欢爱后的气息。金英云燃起了烟,吐出淡淡的白色烟雾。空气中飘来了浓郁的香气,金英云从床上起身,套上长裤,走向窗边。从窗户望出去,不远处是一株栀子花 树,在月夜里,幽幽的散发着清香。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金英云仍然没有转过头。正洙擦拭着潮湿的发,在看到窗边的人时,他的脚步一顿。在那一瞬间,金英 云凝视着窗外的身影,竟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寂般,半侧的脸上,彷佛有着无限的寂寞是错觉吧,那任性狂妄的家伙和那两个字是完全沾不上边的。「我 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挥去那突如奇来的莫名感觉,他有些僵硬的道。「不欢迎我留下来?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始你的夜生活?」「你——」门铃声突然响 起,正洙的脸色微微一变。「别出来。」正洙丢下警告的话,匆匆的走出门外。金英云对于是什么人来拜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从书包中拿出手机,正要拨给李赫在 时,他听到了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的谈话声。「这个月的钱呢,准备好了没?」粗哑的嗓音不客气的问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房里拿。」正洙的话说完 没多久,他便走进房里,从书包中拿出一叠的纸钞,直到走出房间,他始终没看金英云一眼。金英云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在回家的途中,他曾在提款机停留了很 久,想不到他提领了那么多钱。数钞票的声音响起。「数目没有错。」另一个粗俗的声音道。「看你每个月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你的身体,还真的很赚钱嘛。」 「你做什么!放手!」正洙的怒斥,带着嫌恶和压抑的怒气。「只是摸一下会少一块肉吗?反正你的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碰过了。」一个猥亵的笑声响起。「如 果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老子高兴走的话,自然会走!还需要你命令吗?」金英云皱起了眉,突然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站着两名穿著 花色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粗大金炼的男人。 他们在看到金英云后,露出了低级的笑容。「原来你还有恩客在,那我们不打扰了。」「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付钱给他们?」看着正洙脸上的红肿,金英 云的眉在不知不觉间皱得死紧。「与你无关。」正洙泠泠的道:「目的已经达到,你也该离开了吧。」事情确实是与他无关,他欠谁债务,是朴正洙自己的事,自己 没必要管,也没必要在乎。虽然明明这样想,但是,他的话却不受控制的溜出口中。「他们就是你夜晚出卖自己的原因吗?」「我说过了,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声音里,透进冰冷的愤怒。「债务是谁欠下的?你自己,还是你的家人?看样子,应该是一笔巨款吧,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还债而出卖自己——」「够了!」理智像 是突然绷断了般,正洙失控的吼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债是我那不负责任的老爸欠下的,他欠了债后,就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五千万的借款,利 息就像滚雪球一样,连还都来不及还,房子卖了,连我妈妈的保险金也给他们了,债还是永远都清偿不了——」为了不让母亲知道他在做那种事,他欺骗了母亲,告 诉母亲,债务早在她的第一笔保险金给付时,就还清了。为了不让生病的母亲,被那群恶形恶状的钱庄打手打扰,从那时开始,他就独立背负那笔债务至今。然而,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债却总是偿还不了。母亲的病,庞大的债务,从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的那一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只能坚强,逃避根本无济于事——然而, 他毕竟只是个少年,肩上沉重的负荷几乎要将他击溃。在正洙激烈的述说后,客厅里,充斥着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金英云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然而,心中却像是压 着一块大石般沉重。那是他从来没有的感情,对于狩猎的对象,他的目的,只在于他们的身体,对于他们的身世背景,他没兴趣,也从来都不想知道。所以,他不明 白,便在他的胸臆间,那份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那份只是凝视着朴正洙倔强不屈的脸庞,就更加骚动不已的情感……倏的别过头去,朴正洙只是个他玩弄的 对象,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家世,担负着什么样的重担,全与他无关。朴正洙和他过去遇到的对象没什么不同,只要对他失去了兴趣,就可以毫不留恋的一脚踢开。他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仅此而已。那一夜,离开朴正洙的家后,他仍然没有中止游戏的打算,为了证明自己是不在乎的,他更变本加厉尽情的蹂栏正洙的身 体,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游戏最初时的快感。他以为,自己以经厌腻了这场游戏,陪朴正洙玩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是他该厌烦的时候了。所以,他寻找着下一个对 象,那个少年,是他这次捕获的猎物。一年级的新生,去年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续入学,出色的容貌、端正的品格,是个连老师、同学都无从挑剔,品学兼优的乖宝 宝。一开始,金英云十分的沉浸于诱拐那个坚决抗拒到底的乖宝宝,拐带骗再加了一些强硬,没尝过情欲的他,初次浅尝禁果,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主动要求, 那个少年只花了他两个礼拜的时间,就彻底沦陷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少年这么快就厌倦,也没有想到,会选择他,竟是因为他的容貌,与朴正洙有几分相似!朴正 洙的身体,不是早该玩弄够了吗?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自己还……忘不了他?「难得看你这么烦恼啊。有什么心事,要不要和老师商量?」崔始源温柔的笑问。柔 和的表情,像是能包容一切般,让人几乎忍不住就要对他吐露一切心事。「别拿你对付其它学生的那一招对付我。」金英云语气充满了嫌恶。「你觉得我会吃了你 吗?」崔始源露出牲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就算真要找人商量,我也不会找你。」尽管崔始源笑得再温和,金英云还是打从心里觉得这个人危险。「唉,你真是伤老 师的心啊。」崔始源夸张的捧着心,故件一脸难过的说。「呿,我要走了。」披上丢在一旁的衬衫,金英云头也不回的道。「床弄得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真的当这里是宾馆吗?」 崔始源一边喃喃抱怨,一边开始动手收拾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的床铺。金英云此刻正凝眉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迥异于平日的冷漠邪肆,而带了一丝关忧和担 心。但是正洙分辨不出他的表情,见金英云伸出了手,他却闪躲了开。「别碰我!」正洙吼着,突然转向另一边,抱着肚子,开始狂呕,那男人吻了他的感觉在他心 底复苏——那压在他唇上的恶心触感……直到腹部的翻绞过去,正洙缓缓的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你走得动吗?」金英云走上前去,贝他脚步虚浮,连忙要扶住他。 但正洙却甩开了他的手。「我没事,那样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做的,与你做的,有什么差别?」正洙语气冷漠,扶着墙壁,慢慢的往前走。金英云抿紧 了唇,却不能否认正洙话中的真实。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金英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觉得有必要后悔,他说过的,只要他想要的,他就会得到。而,他发现, 他想要朴正洙。不单单只是身体而已,他想要朴正洙这个人!开始这场游戏的是他,虽然被朴正洙吸引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但是,他不打算放弃。游戏只会在他得到 朴正洙的时候结束。他走上前去,突然打横抱起了身体依然虚弱的正洙。「你想做什么!」正洙瞪着他,怒道。即使身体虚弱的此时,他眼中的火焰依然未曾减弱。 「送你回家而已。」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正洙放弃了,任凭他抱着他走向他的住处,身心俱疲的他,没有注意到金英云搂着他的动作带着以往所没有的轻柔。他真的 好累、好累,尽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脏……他还能支撑到几时?从金英云撕破他的伪装开始,他已越来越无法分辨白昼与 黑夜的自己——从那时开始,夜晚对他来说,只是无止尽的折磨,因为,他再地无法把出卖身体的「李特」与自己彻底分离……但是,他能停止这样的日子吗?答 案,依然是否定的吧——人群无声的走过呆坐在路边的少年,少年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正洙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医生告诉他的话,母亲竟罹 患癌症,他的世界,彷佛在那一瞬间崩解了。背负着满身债务的他们,生活原本就不好过,如今,母亲病倒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真的 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母亲的痛,钜额的欠款,钱庄的人不会因为母亲生病就放弃,届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恶形恶状的人?正洙起身,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 着,他不想回那个空洞的家……夜渐渐的深了,正洙没有注意到,在他身边流动的人群,已经慢慢减少。他的手腕突然被扯住,一个浑身充满着酒臭的中年人正咧着 嘴,眼神暧昧的望着他。
「你再耍帅啊!」李东海兴灾乐祸的笑道:「接下来就看我表现了吧。」「你试试看啊,母球和四号球间隔着六号球,我看你怎么打。」李赫在看清了整个桌 面的状况,跟着咧开了嘴——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李东海只会推杆拉杆的基本技巧来看,这颗球他打得到才有鬼咧。放松了心情,李赫在转头看着隔壁桌神 童和金英云的战况,看神童坐在一旁,苦着脸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神童输得很惨。剩下最后的一颗九号球,金英云俯下身,手中的球杆向后拉,如黑豹般充满力道 的优雅动作,吸引了撞球间里不少的女人围观。正当金英云要将母球击出去时,他却突然分了心,球杆失去了原来的准度和力道。他看到了玻璃外的人。暗色的玻 璃,从外头是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但是,从撞球间却可以清晰的看到经过的路人。那是朴正洙,从穿著和打扮看来,那是夜晚的「李特」。走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男 子,年纪几乎老得足以当他的父亲了,却还亲昵的搂着李特的肩膀。金英云站起身,拿着球杆的手突然一紧。原本十拿九稳的一球,却反而洗袋,周遭发出了失望的 声音,但是原本早就绝望的神童,却像是突然复活过来般,狂妄的叫嚣。「这下,全看我的了!」和金英云玩撞球玩这么久了,还没赢过一次,今天他一定是时来运 转了。但是金英云像是根本不在意结果,他连看也不看那失误的一球,他蹙起眉心,突然对神童道:「我出去一下。」「喂,你去哪。难得让我赢一次,你就这么输 不起吗?」神童愣了一下,跟着便叫了出来。要是不把九号球当着英云的面打进球袋,这样哪里会有赢球的快感呢!但是金英云却没再理他,将球杆搁置在一边,他 已推开人群朝门外走去。 推开了门,还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像是要吹走撞球间里混浊的空气般扑面而来。金英云转过头看着人行道——门在另一个方向,所以, 他知道自己堵得到朴正洙。果然,朴正洙在看到金英云后,在三步之遥的距离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特?看到认识的人了吗?」问话的男人身高不算高, 稍微有脾酒肚,穿著名牌服饰,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表,光凭穿著,就可以知道那中年人,是那种让人觉得俗不可耐的标准暴发户。金英云冷冷的打量着男人,才 将视线调向正洙。正洙虽然没有回避金英云的视线,但是,他的脸色却显得比刚才更苍白。「没、没有。」正洙摇头,回答那中年人的问话。「我们走吧。」「干 嘛?看到熟人吗?」闲着没事的李赫在好奇的追出来。在看到朴正洙时,他跟着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漂亮的人——」待正洙和那男子走远后,李赫在才又可惜的 接道:「可惜被糟蹋了。」李赫在一手椅上金英云的肩膀,跟着问道:「你对他有兴趣?不过,那个人,漂亮是漂亮,但看样子,应该是……」要不然,也不会和那 个「欧吉桑」在一起了。虽然,这个对象比那个平凡的学弟象样多了,不过,怎么说都是卖的,金英云会对那样的人有兴趣吗?金英云却没有回答,沉着脸拨开了李 赫在的手,径自走回撞球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心情就变恶劣了啊?」李赫在喃喃自语。不过,反正金英云的阴睛不定也不是只有今天 和他当朋友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耸了耸肩,李赫在跟着也走进门里。黑板上,数学老师正努力的写着一道又一道的公式,口沫横飞的讲解着公式的应用,台下 的学生,不是努力的作笔记,生怕错过了哪个公式,就是早早阵亡,梦周公去了。朴正洙木然的望着前方,桌上摊开的课本一片空白,手中拿着笔,却始终动也不 动。他的心思,并不在课堂上。这几天来,眼前始终挥之不去的,是那一夜金英云轻贱蔑视的眼神。一年多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眼神,夜晚,和 男人走在路上时,路人投射给他的,就是那样的轻鄙。但是,金英云的眼神,除了轻蔑之外,彷佛,还多了什么——像是剥除了他所有的伪装,他那锐利的眼神,几 乎撕毁了「李特」的假面具,让他那一夜差点毁了那个交易。只是那样的一个眼神而已,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只是——那样的眼神而已啊……下课的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作着最后的总结,台下的学生早开始动手收拾桌面上的课本,准备休息。仍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朴正洙没注意到已经下课,直到身旁有人叫了他一 声。「正洙,刚刚有位学长叫人传话要给你。他说!老地方见。」那名同学搔了搔头,跟着又有些好奇的问:「真是奇怪的传话……你知道是哪里吗?」脸色微微泛 白,正洙简短的向他道声谢后,却依然坐在位置上。他知道叫人传话的是谁,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见他,他不想——「正洙,你不去吗?」传话的同学见他没有起身 的打算,问道:「你要再不去的话,等会就要上下一堂课,可能会来不及哦。」「……我……我知道。」正洙勉强的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没关系。」金 英云 那名同学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朴正洙低着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怯懦,也知道就算逃过了这次,金英云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但是,这一 次,他还是决定逃开了——在他武装好自己之前。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清甜和微凉。学生三三两两的踏进校门,离第一堂上课的时间依然十分充裕,学生们也不急 着走进教室,踩着慢吞吞的步伐,十分悠闲的穿过正门进来的小花园,这才踱进校舍。朴正洙正要踏上通往二年级校舍的阶梯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住了他。「你忘 了我们的交易了吗?李特?」淡淡的,毫无起伏的音调里,透着些微的讽刺。朴正洙倏地回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金英云。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睇着正洙 的眼神中写满了冰寒。深呼吸了一口气,朴正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上课了,有事的话,晚一点——」「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时间的权利吗?」金英云打断了他的 话。「你——」金英云自裤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条领带,丢给了朴正洙。正洙先是一愣,跟着反射性的接住。「知道这是谁的领带吗?」「我没兴趣知道。」手中的 是一条极为普通的制服领带,那条领带,有可能是任何一个学生的。「就算它属于你最在乎的人,你也不想知道吗?」金英云挑高了眉,笑了。金英云话中所透露的 意思,让朴正洙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领带。「这是晟敏的?它怎么会在你手里!」他的语气失去了冷静,迫近了金英云一步,追问着。「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吧。」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金英云的目的是什么,他知道的非常清楚,但是,他不能不知道金英云究竟对晟敏做了什么!眼见金英云已经先行离开,朴正洙只踌躇 了片刻,便跟了上去。金英云的脚步停在体育用品仓库前,由于还没到上课时间,且学校的体育课多排在下午,这时候并没有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朴正洙 瞪着眼前的人,怒意再也掩饰不住。「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有你而已。只是,当你违抗我的时候,就该知道,那是会遭到惩罚的。」转过头来,金英云脸上是毫无笑 意的微笑。「你究竟想说什么?」「因为昨天你爽了约,所以,我只好找了一个代替品。」代……替品?一股寒意自脚底下窜起,手中的领带像是突然变成了无比沉 重的负荷——「你对晟敏……做了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要他代替你尽到你未尽的责任而已。」「你——强暴了晟敏!?」吐出那两个字时,正洙的呼吸 突然一窒。春日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身上,然而,正洙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被全部抽干般,浑身冰泠。从昨天开始,为了陪伴女友,奎贤已不再陪晟敏一起上下 学,所以,昨天放学时,晟敏是落单的——「强暴?我不会用那样激烈的字眼。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宝贝晟敏感受到的绝不是只有痛苦。」金英云笑得轻挑。 「不过,真是挺让人意外的,不是吗,我还以为赵奎贤已经尝过他的味道了,想不到他还是那么青涩,只是咬着他的耳垂而已,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住 口!」正洙再也听不下去,他揪住了眼前比他高壮的金英云,握得死紧的拳头,迅速凶狠的往他脸上揍去。金英云的脸被他打得往左边偏去,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 味,他的唇角已因为正洙这一击而见血。放开了金英云,朴正洙突然转过身,他要去找晟敏,他必须确认晟敏是否安然无恙,他不能让晟敏被他连累……「你还想离 开吗?就算昨天的事再发生一次也无所谓?」吐掉了口中的血,像是冻结了阳光所有的暖意般,金英云的威胁冷冷的响起。金英云的话成功的阻止了正洙,踏出去的 脚步,总旧还是颓然的收回来。握紧了手中的领带,正洙蓦地回头,他凝视着金英云,眸中的怒火几乎连厚厚的玻璃镜片也遮挡不住。「为什么找上他,他和我们的 交易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只是一个警告,」面对着正洙的怒意,金英云的表情依然冷漠。「只要我想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正洙瞪着眼前危 险的男人,一股恨意在胸臆间翻腾。他强暴晟敏,竟然只是为了警告他!「我不会再拒绝你,但是,别再接近晟敏。」正洙站在原地直视着他,坚决的道。「我说过 了,昨天,只是个警告而已。所以,我放过了李晟敏,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他放过了晟敏?这个事实让他松了口气,但是,这也代表了,为了不让金英云再接近 晟敏,他再也不能违抗金英云的任何要求「过来吧,正洙。还是,你想拒绝呢?」听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正洙的嘴角嘲讽的扬起: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吗?金英云抱着 怀中的人,轻轻的笑了。将朴正洙带进了体育用品室,他反手锁住了门。金英云拿下了正洙脸上的眼镜,正洙清澈的眼瞳中,并没有恐惧,他直视着金英云,就算隐 约能猜到金英云接下来的举动,他也没有退缩。那清澄无惧的眼神,让金英云的唇角勾起。虽然昨天李晟敏带着恐惧,泛着泪意的眼眸挺惹人怜爱,但是,朴正洙的 眼神,更能引发他体内的兽性和征服欲。取回了正洙手中的领带,他将它捆绑在正洙的手腕上,紧紧的缚住。「你的惩罚,才要开始。」他在正洙的耳边低喃着。带 着恶意的笑声,让正洙浑身窜起一阵恶寒。他知道,这一次金英云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放学时分,学校附近的站牌,挤了一堆等着坐公车的人。一辆辆公车停了 下来,一群又一群的学生迫不及待的蜂涌而上,将公车挤得水泄不通,直到再也塞不下后,公车才拖着迟缓的步伐离去。「晟敏,你的车来了。」和赵奎贤一起等公 车的正洙提醒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李晟敏。正洙先代还没回过神的晟敏举起了手,待公车停下来后,他才推着晟敏上公车。「记得,你只坐四站而已,别坐过头了。」 正洙交代道。「嗯。」晟敏点点头,有些憔悴的脸上绽开一抹要正洙安心的笑容。目送着逐渐远离的公车,正洙才慢慢的走向自己等车的站牌。虽然和金英云有了约 定,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正洙开始陪着晟敏一起等公车。除了不放心金英云外,还有一个原因,晟敏第一天坐公车,就曾因生过站而迟到,既然奎贤已无法无时无 刻的陪在晟敏身边,能守着有些迷糊的晟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所以,尽管自己几乎因为金英云的事而心力交痹,他还是放不下晟敏——即使晟敏的心从来就不在 他身上。他察觉到,这一阵子,晟敏总是躲着奎贤,正洙心里明白,晟敏比奎贤先察觉自己的感情。心里不是不会痛,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自己,除了守在他身 边外,还能怎么做?正洙上了公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过没多久,望着窗外的正洙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每天陪着他一起等公车,你是不相信我 的信用吗?」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洙浑身一台,他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金英云咧着嘴,状似亲热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正洙抿着唇,声音中透着薄怒。连下课后也不放过他吗?自从那天过后,几乎只要金英云高兴,不管时间和地点,朴正洙都必须奉陪到底。 然而,从没有一次例外的,是金英云每次离开后,他的感觉——那浑身洗不去的脏污。是金英云将夜晚属于李特的黑暗,染上了白画的正洙。他憎恨他,却一点办法 也没有,只能消极的期待着有一天,金英云会对他的身体感到厌倦。「这是公车,没规定谁可以坐,谁不能坐吧。」握紧了拳,正洙别过头,不打算理他。他相信在 公车上他应该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这样苦苦守着他?」正洙愣了一下,才理解到金英云说的是谁,他泠着脸,硬声道:「那不关你的 事吧!」「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守在他身边就觉得幸福?就算把他拱手让人也无所谓?」正洙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想不到你这么天真,那种理论全是狗屁, 想要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你的欲望才有可能得到满足!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不计手段代价弄到手。」「我和你不同。」正洙淡淡的道。他的心情,狂妄自 私、只想得到自己的金英云不可能会懂。「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条公车的路线,应该和你家完全相反吧,你要去哪里?」耸了耸肩,金英云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不觉得我有回答的必要。」金英云也不期望正洙会老实的回答。他会搭上这班公车,是留意到正洙每天都会搭上这班与他的家完全不同方向的公车,因为好奇, 所以,他才追了上来。他没注意到自己丢下李赫在他们,匆匆搭上这班公车时,他们错愕的表情,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对朴正洙的兴趣,已经远远的超乎他当初 的预期。这场由他开始的游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变质,慢慢的——超出他的控制。公车在一家医院前停了下来。正洙起身,金英云见状,也跟着和他 一起下了公车。望着眼前这座舒服的水蓝色建筑,金英云有些讶异,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朴正洙的目的地竟会是这里。正洙强迫自己漠视金英云的存在,他径自走上 医院的阶梯。金英云的脚步并不曾犹豫,他跟在正洙身后,不由得开始好奇朴正洙来探望的人,和他有着什么关系。望着电梯停顿的楼层,金英云注意到,那是属于 癌症患者的楼层。正洙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病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开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女子,女子缓缓的睁开眼,转头望向门的方向。正洙转身,正要把金英 云关在门外时,女子开口了。「正洙,你来了啊,门外那一位,是你同学吗?」「妈妈——」正洙正要否认,金英云已经先行开口。「是的,我是。伯母你好。」 「难得你会带朋友一起来。」朴母笑了笑,用枯瘦的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正洙见状,也顾不得要将金英云关在门外,连忙走上前去,协助母亲坐起。金英云无视于正 洙愤怒的眸光,也跟着大剌剌的走进病房。「正洙,不跟我介绍一下吗?」也许是难得见到护士医生外的其它人,朴母的精神显得很好。「妈——」正洙有些为难的 开口,却又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金英云根本连朋友也算不上。「怎么了吗?」朴母疑问的望着儿子。「不,没有,妈,他是——金英云。」正洙只得勉强的道。 「伯母,你好。」金英云一改平素的无礼狂妄,倒是很认真的打着招呼。「嗯,你好,正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看我呢。」朴母欣慰的微笑。「过来这边坐啊。」金 英云也没有推辞,坐到朴母身边,两个人很快就有说有笑。难得看母亲这么开心的样子,朴正洙在心底叹了口气,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小小的斗室里,依然残留着 欢爱后的气息。金英云燃起了烟,吐出淡淡的白色烟雾。空气中飘来了浓郁的香气,金英云从床上起身,套上长裤,走向窗边。从窗户望出去,不远处是一株栀子花 树,在月夜里,幽幽的散发着清香。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金英云仍然没有转过头。正洙擦拭着潮湿的发,在看到窗边的人时,他的脚步一顿。在那一瞬间,金英 云凝视着窗外的身影,竟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寂般,半侧的脸上,彷佛有着无限的寂寞是错觉吧,那任性狂妄的家伙和那两个字是完全沾不上边的。「我 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挥去那突如奇来的莫名感觉,他有些僵硬的道。「不欢迎我留下来?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始你的夜生活?」「你——」门铃声突然响 起,正洙的脸色微微一变。「别出来。」正洙丢下警告的话,匆匆的走出门外。金英云对于是什么人来拜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从书包中拿出手机,正要拨给李赫在 时,他听到了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的谈话声。「这个月的钱呢,准备好了没?」粗哑的嗓音不客气的问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房里拿。」正洙的话说完 没多久,他便走进房里,从书包中拿出一叠的纸钞,直到走出房间,他始终没看金英云一眼。金英云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在回家的途中,他曾在提款机停留了很 久,想不到他提领了那么多钱。数钞票的声音响起。「数目没有错。」另一个粗俗的声音道。「看你每个月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你的身体,还真的很赚钱嘛。」 「你做什么!放手!」正洙的怒斥,带着嫌恶和压抑的怒气。「只是摸一下会少一块肉吗?反正你的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碰过了。」一个猥亵的笑声响起。「如 果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老子高兴走的话,自然会走!还需要你命令吗?」金英云皱起了眉,突然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站着两名穿著 花色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粗大金炼的男人。 他们在看到金英云后,露出了低级的笑容。「原来你还有恩客在,那我们不打扰了。」「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付钱给他们?」看着正洙脸上的红肿,金英 云的眉在不知不觉间皱得死紧。「与你无关。」正洙泠泠的道:「目的已经达到,你也该离开了吧。」事情确实是与他无关,他欠谁债务,是朴正洙自己的事,自己 没必要管,也没必要在乎。虽然明明这样想,但是,他的话却不受控制的溜出口中。「他们就是你夜晚出卖自己的原因吗?」「我说过了,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声音里,透进冰冷的愤怒。「债务是谁欠下的?你自己,还是你的家人?看样子,应该是一笔巨款吧,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还债而出卖自己——」「够了!」理智像 是突然绷断了般,正洙失控的吼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债是我那不负责任的老爸欠下的,他欠了债后,就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五千万的借款,利 息就像滚雪球一样,连还都来不及还,房子卖了,连我妈妈的保险金也给他们了,债还是永远都清偿不了——」为了不让母亲知道他在做那种事,他欺骗了母亲,告 诉母亲,债务早在她的第一笔保险金给付时,就还清了。为了不让生病的母亲,被那群恶形恶状的钱庄打手打扰,从那时开始,他就独立背负那笔债务至今。然而,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债却总是偿还不了。母亲的病,庞大的债务,从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的那一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只能坚强,逃避根本无济于事——然而, 他毕竟只是个少年,肩上沉重的负荷几乎要将他击溃。在正洙激烈的述说后,客厅里,充斥着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金英云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然而,心中却像是压 着一块大石般沉重。那是他从来没有的感情,对于狩猎的对象,他的目的,只在于他们的身体,对于他们的身世背景,他没兴趣,也从来都不想知道。所以,他不明 白,便在他的胸臆间,那份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那份只是凝视着朴正洙倔强不屈的脸庞,就更加骚动不已的情感……倏的别过头去,朴正洙只是个他玩弄的 对象,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家世,担负着什么样的重担,全与他无关。朴正洙和他过去遇到的对象没什么不同,只要对他失去了兴趣,就可以毫不留恋的一脚踢开。他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仅此而已。那一夜,离开朴正洙的家后,他仍然没有中止游戏的打算,为了证明自己是不在乎的,他更变本加厉尽情的蹂栏正洙的身 体,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游戏最初时的快感。他以为,自己以经厌腻了这场游戏,陪朴正洙玩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是他该厌烦的时候了。所以,他寻找着下一个对 象,那个少年,是他这次捕获的猎物。一年级的新生,去年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续入学,出色的容貌、端正的品格,是个连老师、同学都无从挑剔,品学兼优的乖宝 宝。一开始,金英云十分的沉浸于诱拐那个坚决抗拒到底的乖宝宝,拐带骗再加了一些强硬,没尝过情欲的他,初次浅尝禁果,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主动要求, 那个少年只花了他两个礼拜的时间,就彻底沦陷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少年这么快就厌倦,也没有想到,会选择他,竟是因为他的容貌,与朴正洙有几分相似!朴正 洙的身体,不是早该玩弄够了吗?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自己还……忘不了他?「难得看你这么烦恼啊。有什么心事,要不要和老师商量?」崔始源温柔的笑问。柔 和的表情,像是能包容一切般,让人几乎忍不住就要对他吐露一切心事。「别拿你对付其它学生的那一招对付我。」金英云语气充满了嫌恶。「你觉得我会吃了你 吗?」崔始源露出牲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就算真要找人商量,我也不会找你。」尽管崔始源笑得再温和,金英云还是打从心里觉得这个人危险。「唉,你真是伤老 师的心啊。」崔始源夸张的捧着心,故件一脸难过的说。「呿,我要走了。」披上丢在一旁的衬衫,金英云头也不回的道。「床弄得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真的当这里是宾馆吗?」 崔始源一边喃喃抱怨,一边开始动手收拾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的床铺。金英云此刻正凝眉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迥异于平日的冷漠邪肆,而带了一丝关忧和担 心。但是正洙分辨不出他的表情,见金英云伸出了手,他却闪躲了开。「别碰我!」正洙吼着,突然转向另一边,抱着肚子,开始狂呕,那男人吻了他的感觉在他心 底复苏——那压在他唇上的恶心触感……直到腹部的翻绞过去,正洙缓缓的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你走得动吗?」金英云走上前去,贝他脚步虚浮,连忙要扶住他。 但正洙却甩开了他的手。「我没事,那样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做的,与你做的,有什么差别?」正洙语气冷漠,扶着墙壁,慢慢的往前走。金英云抿紧 了唇,却不能否认正洙话中的真实。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金英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觉得有必要后悔,他说过的,只要他想要的,他就会得到。而,他发现, 他想要朴正洙。不单单只是身体而已,他想要朴正洙这个人!开始这场游戏的是他,虽然被朴正洙吸引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但是,他不打算放弃。游戏只会在他得到 朴正洙的时候结束。他走上前去,突然打横抱起了身体依然虚弱的正洙。「你想做什么!」正洙瞪着他,怒道。即使身体虚弱的此时,他眼中的火焰依然未曾减弱。 「送你回家而已。」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正洙放弃了,任凭他抱着他走向他的住处,身心俱疲的他,没有注意到金英云搂着他的动作带着以往所没有的轻柔。他真的 好累、好累,尽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脏……他还能支撑到几时?从金英云撕破他的伪装开始,他已越来越无法分辨白昼与 黑夜的自己——从那时开始,夜晚对他来说,只是无止尽的折磨,因为,他再地无法把出卖身体的「李特」与自己彻底分离……但是,他能停止这样的日子吗?答 案,依然是否定的吧——人群无声的走过呆坐在路边的少年,少年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正洙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医生告诉他的话,母亲竟罹 患癌症,他的世界,彷佛在那一瞬间崩解了。背负着满身债务的他们,生活原本就不好过,如今,母亲病倒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真的 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母亲的痛,钜额的欠款,钱庄的人不会因为母亲生病就放弃,届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恶形恶状的人?正洙起身,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 着,他不想回那个空洞的家……夜渐渐的深了,正洙没有注意到,在他身边流动的人群,已经慢慢减少。他的手腕突然被扯住,一个浑身充满着酒臭的中年人正咧着 嘴,眼神暧昧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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